怎地说时,小弟敢不从命?师兄……请先行一步。」
待到栾廷玉依言转身,将宽阔的后背亮在孙立眼前。
孙立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,眼神闪烁不定,牙关紧咬,腮帮子上的肉棱子都绷了起来。
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挂著的竹节钢鞭,那冰凉的鞭柄入手,心头却似滚油煎熬。
眼前闪过少年时一同习武、同桌共饭的情分,又闪过登州城里的富贵前程,再闪过被后之人许诺的高官那钢鞭提了几提,狠心照师兄顶门砸下。
说时迟那时快!
只听「铛嘟」一声刺耳巨响,火花四溅!
一根碗口粗的熟铜棍,如毒龙出洞般,早稳稳架住了那夺命的钢鞭!
孙立大惊失色,抬头望去,只见栾廷玉已霍然转身,脸上再无半分笑意,只剩下一片狰狞的冰冷与刻骨的悲愤!
他双眼赤红,嘶声吼道:「好师弟!你我二人,自穿开裆裤起便在一处,同一个师父传艺,同一口锅里舀食!虽非一母同胞,这二十余载的情分,却比那亲骨肉还要亲上三分!」
「你在登州做那体面的兵马提辖,我打心眼里替你欢喜!自家身上背著官司,宁可在这祝家庄里隐姓埋名,做个护院教师,也不敢去投奔你!」
「怕的是什么?怕的是我这身腌膀晦气,带累了你那锦绣前程!只道你是个有良心的……谁承想!谁承想啊!你竟猪油蒙了心,狗胆包了天!放著好好的官身不要,去做那杀头的勾当!」
「做下这等灭门勾当也就罢了,如今……如今竟连我这个师兄,你也要下此毒手!天杀的!你的心肝,是叫狗吃了不成?!」
孙立手中钢鞭与栾廷玉那熟铜棍死死咬在一处,两股力道绞缠,竟发出「咯吱吱」刺耳声。孙立双臂酸麻,额角青筋暴跳如蚯蚓,情知硬拚不过,把心一横,从牙缝里进出话来:「师兄!休要逼人太甚!小弟……小弟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!」
栾廷玉冷笑:「事已至此,再说那些旧日情分,又有何用?」
话音未落,孙立乘栾廷玉开口泄气,猛地撤力,钢鞭顺势一滑,卸开铁棍,手腕急翻,那鞭梢带著一股阴风,直戳栾廷玉肋下空门!!
好个栾廷玉!眼明手快!
那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,舞动起来好似纺车般泼水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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