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粉面含春,眉梢眼角藏著几分矜持的得意,走到月娘跟前,娇声道:「大娘,张承旨夫人今儿也去了。」
说著,从袖中摸出一张泥金礼单,双手递上,「这是夫人孝敬的礼:官窑里烧的雨过天青釉五毒插瓶儿一对,上好的辰砂足有二斤,另有四匣宫里新制、龙涎香为骨的紫苏柰香避暑香药,稀罕得紧呢!」桂姐儿顿了顿,眼波流转,接著道:「夫人倒没明说求甚事体,只一味奉承咱家老爷,说自家老爷仰慕得紧,日后少不得有仰仗老爷之处,盼著两家「常来常往,亲近走动』。对著我呀」
她掩口轻笑,眼风有意无意扫过金莲儿,「更是夸了又夸,说什么「天仙似的标致人儿』,「从未见过这般齐整的』!」
金莲儿在一旁听了,鼻子里「哼」了一声,冷笑道:「哟!黄猫儿黑尾一一自己夸起自个儿来了!也不知是真是假,听见个风儿就是雨,也值得这般当众显摆!」
桂姐儿一听,柳眉倒竖,反唇相讥道:「适才是哪一位,顶著「官宦千金』的名头,把脸儿扬得比天高?啧啧,真当高家夫人是那没眼力的,连个瓦片儿和玉器儿都分不清?」
金莲儿登时紫胀了面皮,怒道:「放...什么!香菱儿就在跟前站著,她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难道会说谎不成?」
桂姐儿撇了撇嘴,哼道:「香菱儿自然是老实人儿,可架不住有人教她怎么说!那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,谁又晓得?」
月娘见两个又要斗鸡似的掐起来,眉头一挑:「好了,好了!两个小蹄子,加上菱儿,你们仨如今都长进了!」
看著堆满半间屋子的贵重节礼,心知肚明这些「厚礼」背后尽是烫手山芋。
她定了定神,重新拿起那黄麻簿子:
「行了,都知道了。外头的事,自有官人定夺。咱们府里自己的事,一丝也不能乱!」
「今儿下半日,各门悬挂新鲜桃枝、柳枝、菖蒲、艾草!大门、仪门、垂花门,一处不能少!正门挂艾虎,要金明池边现采顶长顶粗的艾草,配上火红的石榴花!官家赐的天师符、锺馗像,用上等浆糊,平平整整贴在影壁和角门,半点褶皱不许有!」
「申时三刻,各院廊下、角落、茅厕边,给我把雄黄拌的香药、艾叶点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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