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亲戚们面前,把胸脯子拍得山响,风风光光地露这一回脸!有时候,也真的就为回到丈人家的饭桌上,能把腿一架,大剌剌坐上那主位,自有那老丈人陪著笑脸筛酒,丈母娘颠著小脚殷勤夹菜!
莫看这事情腌膀不大,却关乎著男人裤裆里的脸面,和打死不戴绿帽一个道理!
史文恭心里盘算:那老丈人虽对自己已然改观,一口一个贤婿,可终究有些看不起白身!
此番回去,腰里揣著从七品武翼郎的告身,阁门宣赞舍人的职衔,往那丈人家门首一站,腆著肚子咳嗽一声,看那老棺材瓤子还敢不敢斜著那双绿豆眼觑我!
定要叫他亲自打帘子,恭恭敬敬喊一声「贤婿老爷」!
关胜则撚著颔下那美髯,暗忖:家里那婆娘素日嫌俺没个正经出身,整日价摔盆打碗,指桑骂槐。如今这武义郎的官诰捧回去,金晃晃印信一亮,看她夜里温酒,可还殷勤?怕不是要酥了半边身子,自己爬上床来!
朱仝,郝思文想的更实在:品级虽是个末流,蚊子腿也是肉,好歹是官身!
婆娘见了这官凭告身,还不得笑得见牙不见眼,夜里被窝里也舍得把那压箱底的体己钱拿出来打酒买肉了?
再看那少年郎杨再兴,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,得了势的小公鸡一般。
他昂著头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咧,心里头早长了翅膀飞回了家乡。
想著族中那几个惯会拿鼻孔看人、整日价把杨家祖宗功劳挂在嘴边的老叔!
哼!
从前只道他们是奢遮人物,如今俺杨再兴也是堂堂正九品承节郎、祗候殿直!!
下回撞见,说不得便是老子这官差老爷衣锦还乡,一群老货排著队给老子敬酒!
那酒,须得是上好的金华酒!
又想到自家那族叔杨志,自家下回若是奉命去捉拿他那「匪寇」……
嘿嘿,想到杨志那厮可能露出的惊愕嘴脸,杨再兴只觉得恨不得立时插翅前去,拿这官帽子在他眼前晃上三晃!
张横,童威,庞万春这几个草寇出身的在一旁,心情与杨再兴一般无二,只是更多了份脱胎换骨的狂喜他们本是草莽里的泥鳅,又是官府常年画影图形通缉的要犯,莫说回家孝敬老母,便是在乡邻面前露个脸,也怕被认出来扭送官府,吃那断头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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