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阴柔焦虑的声音响起:「陛下!陛下!紧急密报!」
官家正按著剧痛的额头,胸中怒火与旧伤交织,烧得他五内俱焚。听到「紧急」二字,更是火上浇油。他猛地擡头,不耐烦地吼道:「念!大声念给这满殿的「忠臣良将』听听!看看朕的江山,今日又出了何等「惊喜』!」
梁师成脸色煞白,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。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染著尘灰、显然是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六百里加急密函。听到官家让他「大声念」,梁师成身体剧烈一颤,嘴唇哆嗦著:「启…启奏陛下!扬州…扬州八百里加急急报!钦命巡盐御史、兰台寺大夫、两淮盐政司一一林如海林大人……他……他……于昨日深夜……暴毙身亡了!」
轰!
梁师成的话音刚落,如同在凝固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!整个御书房瞬间炸开了无形的惊雷!「什么?!」「林大人?!」「暴毙?!」低低的、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跪伏的群臣中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。
那几个素日里以清正刚直、力主盐政除弊自诩的清流魁首,真个如遭了晴天霹雳!
脸上那点子血色「唰」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比新糊的窗纸还白。眼珠子直勾勾的,里头先是惊得没了神,继而一片茫然,最后竟浮起一层死灰般的、近乎癫狂的不信一一这如何可能?
林如海!那可是他们清流一党,在盐政这盘血肉横飞的大棋局上,顶顶要紧、几乎独一根儿的锋利尖刀只待他奉了旨意,捧著那尚方宝剑,直插进两淮那淌著黑油的盐场子里,掀起泼天风浪,查积弊、追亏空,刀尖子明晃晃直指蔡京、童贯、朱助那些个蠹虫奸佞!
只待事成,那一个个空出来的肥缺儿、实打实的差遣权柄,还不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?
那盐引上淌著的、白花花银子似海的利头,还不都得顺著河道,流进他们这些士林高门、阀阅世家的库房里?
可如今……这根尖刀……竞……竞断了?!偏生在这节骨眼儿上?这无异于将他们呕心沥血、眼瞅著就要开花结果的泼天富贵局,生生拦腰斩做了两段!
官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。
他按在额角的手猛地僵住:「暴毙?林如海?给朕说清楚!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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