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、腿骨寸断的「凶犯」,在血泊中微微抽搐。
安童兀自呆立,茫然无措。
夏提刑已然拂袖退堂,那身崭新的五品补服,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,刺眼得紧。
西门大宅。
来保回来后,垂手立著,将那公堂上如何掌嘴、如何夹棍、如何血溅当场、夏提刑如何雷厉风行判了斩刑,一五一十,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。末了,他咂咂嘴,低声道:
「大爹,那夏提刑……下手忒也狠辣了些,小的在底下瞧著,都觉得瘳得慌,腿肚子直转筋。」大官人听罢冷笑:「你懂什么?夏延龄这老狐狸,能在这提刑所的位置上盘踞多年,岂是浪得虚名?他这一套,才真真是官场里滚出来的本事!手段毒辣?不毒辣,如何镇得住那些刁民?如何压得下这滔天的干系?」
来保听得有些懵懂,凑近一步,低声探问道:「大爹,听您这么一说……这里头,莫非还有甚做官的诀窍门道?」
大官人端起手边的温茶呷了一口,斜睨著来保:「做官诀窍?门道?哼,说穿了也简单。我问你一」他放下酒杯,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轻轻敲著,「那陈三、翁八,动手杀没杀苗天秀?安童是不是被他们打落水的?」
来保一愣,回想公堂上安童的指认和夏提刑的断喝,迟疑道:「这……按安童所认,陈三推人下水,翁八打落安童,这……杀人之事,算是……部分事实?」
「部分事实?」大官人淡淡说道,「部分事实就不是事实?」
来保点头称是。
大官人冷笑:「这便是为官为吏的第一等要诀!你只需揪住你想要的那「部分事实』,把它钉死了,坐实了!至于旁的枝节,一概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!要紧的是,咬死你的部分事实,便已然达成目的!」他顿了顿,欣赏著来保似懂非懂又略带惊惧的表情,继续点拨道:
「你看夏提刑,手段何等老辣?第一步,先把那两个犯人的嘴打烂,叫他们有冤说不出!」「第二步,用那血淋淋的场面和官威,吓住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厮安童,让他不敢节外生枝,只敢顺著问话点头!」
「第三步,也是最要紧的,绝不能让那第三个人一一苗青一一的名字,在公堂上出现,紧紧咬住这自己需要的「部分事实』决不让其他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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