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漏风,刺骨的寒气仍丝丝缕缕往里钻。宝玉见此情景,心口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痛,竟不知如何是好,只觉眼眶发热,几步抢到炕前,含泪低声唤道:「晴雯!晴雯!」
晴雯自被撑出贾府,那夜拼死熬油点蜡为宝玉补雀金裘,早已是油尽灯枯,一点子根基都耗尽了。此番病上加病,若非前几日史湘云领著薛宝钗悄悄寻来,请医问药,一番紧急施救,又让晴雯的嫂子好好照顾了几日,只怕这条命早就交代了!
饶是捡回一条命,也咳嗽了数日,此刻才昏昏沉沉勉强睡去。恍惚间听得似有人唤她「晴雯」,那声音如此熟悉,她心头巨震,强撑著睁开沉重的眼皮。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,映入眼帘的竟是宝玉那张满是关切与痛楚的脸!
「二——二爷?」晴雯又惊又喜,又悲又痛,万般委屈瞬间涌上心头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哽咽了半晌,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半句话来:「你来了...我只当——再也见不著你了——」话未说完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直咳得浑身发抖,气若游丝。
宝玉心痛如绞,也只有陪著哽咽落泪的份儿,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好容易咳喘稍平,晴雯喘息著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「阿弥陀佛——你来得好——快——快把那茶倒半碗我喝——渴了这半日,喉咙里像著了火——叫天叫地也——也叫不著半个人影儿——」声音嘶哑干涩。
宝玉闻言,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泪,急问:「茶在哪儿?」
晴雯无力地抬手指了指:「在——在那炉台上——」
宝玉顺著看去,只见炉台上放著一个黑、油渍麻花、壶嘴都歪了的破铁吊子,哪里像个茶壶?分明像个烧水的夜壶!
他强忍著不适,又去桌上寻碗。桌上倒是有几个粗陶碗,未等拿起,一股浓烈的羊膻油腻气就直冲鼻端,熏得他几欲作呕。
宝玉无法,只得硬著头皮拿起一个碗。他先舀了点冷水,仔仔细细冲洗了两遍,犹觉不净,又抽出自己袖中那条雪白的、熏著清幽冷香的汗巾子,里里外外用力擦拭了好几遍。
凑到鼻尖一闻,那碗沿缝隙里竟还隐隐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腌臜气味!宝玉眉头紧锁,实在没奈何,只得提起那油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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