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两道寒浸浸、毒蛇信子般的冷光,刀子似的在满屋子丫鬟身上剐了一遍,看得人脊梁骨发凉。
随即,她一言不发,抬脚便往里间走,径直在上首那张楠木交椅上端端正正坐下,活像一尊要审阴断阳的阎王爷。
袭人得了信儿,心头突突乱跳,硬著头皮捧上一盏滚烫的枫露茶,小心翼翼奉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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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太请用茶。」
王夫人眼皮子耷拉著,既不接茶盏,也不发话让袭人起来,只把那淬了毒的目光,慢条斯理地,挨个儿在满屋子噤若寒蝉的丫鬟脸上滚过。
众丫头只觉得那目光刮在脸上生疼,个个屏息垂首,恨不得把头埋进腔子里,心里头十五个吊桶打水—七上八下,不知这祸事要落到谁头上。
宝玉见此光景,一颗心早沉到了腔子底,料定是前头那些「淘气」事发作了!他只觉得手脚冰凉,嘴里发苦,偏又不敢动弹分毫,只得缩著脖子,如同待宰的鹑,垂著手,蔫头耷脑地侍立在母亲身侧。
王夫人坐定了并不急著提那晴雯,却先森然开口:「去!把跟前儿伺候的,那些个没王法、敢撒野的浪蹄子,不拘大小,都给我叫进来!」
袭人见她盛怒至此,哪敢多问半句?只得喏喏应声,低头出去。
不一时,唤了麝月、秋纹等几个有头脸的大丫头鱼贯而入,一个个也吓得面无人色。
其余小丫头子,皆被赶到廊下,如同待宰的鸡鸭,伸著脖子鹄立著,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