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娘尚能强撑著主母的体面,念佛称颂。可潘金莲、李桂姐、香菱这三个从泥地里爬上来的,哪里还按捺得住骨子里的狂喜与攀附?
那泼天的富贵和陡然拔高的身份带来的眩晕,如同烈酒灌顶,瞬间冲垮了她们那点可怜的矜持!
「我的爹爹!我的活菩萨——!」潘金莲第一个扯著嗓子嚎哭出来,那声音又尖又媚,带著勾魂摄魄的哭腔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她带著一股香风,直扑到大官人脚边,「噗通」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两条白生生的玉臂如同藤蔓,死死绞住了大官人的一条腿,蹭来蹭去。
眼泪混著胭脂水粉,如同断了线的红白珠子,「吧嗒吧嗒」往下掉,瞬间就在那华贵的锦缎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仰起那张精心描画、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,抽抽噎噎,嘴里却像抹了蜜,又嗲又媚地撒娇:「爹爹!奴的五品大老爷!奴的魂儿都要欢喜得飞出来了!奴就知道,跟著爹爹这样的真龙,早晚能攀上那凌霄宝殿!」
「爹爹是天上的星宿下凡,奴…奴就是爹爹脚底下的一块烂泥巴,爹爹想怎么踩怎么碾怎么揉,奴都欢喜得紧…」
她一边哭诉,一边把大官人的腿抱得更死,仿佛那是通天的梯子:「看往后那些嚼舌根的老虔婆,还敢不敢斜眼瞧奴她们还咒奴是克夫的扫帚星」
想到昔日受的腌臜气,金莲儿「哇」的一声,哭得越发惊天动地,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李桂姐也「咚」地一声,双膝砸地,抱住了大官人另一条腿,哭得情真意切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
「老爷!奴的爷!奴自打落在那火坑里,懂事起就只想著一件事——脱了这身官妓的贱皮!可慢慢大了,心也死了,只当自己就是那烂泥塘里的蛤蟆,千人骑、万人跨,天生就是卖笑卖肉的下贱胚子!」
「何曾…何曾敢做那白日梦…梦里也不敢想,有朝一日能进了这高门大户,成了…成了堂堂五品青天大老爷的枕边人!」她哭得浑身发抖,仿佛要把前半生的屈辱都哭尽。
香菱性子最是纯钝,反应也慢了一拍。
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早就被泪水洗得透亮,慌忙也跟著跪下,可眼前两条大腿都被占了,她可怜巴巴地只能扯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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