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人似有所觉,回头瞥了她一眼,那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,随即马鞭随意朝那堆积如山的绸缎一指:「喏,自个儿去挑几样看得上眼的料子。冬里穿的、开春换季的,都各做上两身。先把身子裹严实了,夏衣……日后再说不迟。」
金钏儿闻言,心尖儿猛地一颤,一股又酸又热的暖流直冲眼眶,泪珠儿就在睫毛上打转,慌忙就要跪下磕头:「奴婢……奴婢谢老爷天恩!」
「罢了!」大官人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她细瘦的胳膊肘,将她提溜起来,声音低沉了些:「你身子还未好,这些虚礼就免了,仔细又疼了。」
言罢,大官人不再看她,却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包裹。
解开丝绦,他掏出几卷用明黄绫子仔细包裹、并盖著鲜红夺目朱砂大印的文书。那朱印在煌煌灯火下,红得刺眼,透著森森官威。
「徐直,」大官人将那文书递了过去。」
徐直闻言忙不迭双手高捧接过,待他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图样和字迹,两只眼珠子「唰」地一下,瞪得溜圆,几乎要凸出眶外!
那上面,白纸黑字配著图,画的不是别的,正是官袍!旁边蝇头小楷密密麻麻,详列著尺寸、用料、丝线纹路,尤其那补子上张牙舞爪的图案——
「老…老爷!天…天爷啊!这…这…这是五品!五品服色规制啊!」徐直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变了调,里头塞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敬畏。
他「嗷」地一声,猛地抬起头,那张精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,「噗通!」膝盖结结实实砸在青砖地上,震得旁边布匹都似晃了晃。
他以头抢地,「咚咚咚」磕得山响,青砖都似在呻吟:「恭喜大官人!贺喜大官人!高升!青云直上!天大的造化啊!小的给老爷磕头了!!」
旁边的傅帐房本在拨弄算盘珠子,被徐直这惊天动地的一跪一嚎,吓得手一哆嗦,待看清那图样和朱红大印,倒抽一口冷气。
「扑通」一声也跪倒在徐直旁边,跟著磕头如捣蒜,花白的胡子都沾了地上的灰:「恭喜大官人!贺喜大官人!五品!五品冠带!光宗耀祖!门楣生辉!小的…小的给老爷道万福金安了!」
傅帐房只觉得心口那只老鹿都快撞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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