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下,玳安垂手肃立,虾著腰儿,恭恭敬敬回话:「禀大爹,小的随孟家娘子回了杨宅,一应箱笼家伙都点验明白,尽数抬进后边库房收著锁了。这是清单在此,请爹过目。」
说著,双手捧上一张纸笺。
大官人眼皮也不撩,鼻子里哼了一声:「念来!」
「是。」玳安抖开清单,清了清嗓子,朗声念道:「计开:「紫檀木雕花镶嵌象牙围子罗汉床两张,俱配著苏杭上等绫罗帐幔,一色银错金帐钩,端的精巧富丽……」
阶下,孟玉楼跪在冰冷砖地上,螓首低垂,神色黯然。
这两张罗汉床端的是她宅中压箱底的排场,莫说清河县里寻不出第二份。
便是放到那天子脚下的京师地面,也属稀罕物件!少说也值他千两白晃晃的雪花银子!
玳安接著念:「四季衣裳、妆花袍儿,满满当当,足有四五只大箱笼……」
话音未落,大官人身后的金莲与李桂姐,眼风儿不约而同地一碰,倒抽一口凉气,那四只眸子里,霎时便涌起一层水汪汪的艳羡。
似她们这等贴身伏侍惯了的,最眼热的便是那穿不完的堆山填海的绫罗绸缎!
尤其那描金箱柜「吱呀」一声开了锁,里头堆的、迭的、挂的,真真锦绣成山,珠光宝气直晃瞎了眼!
馋得人心肝儿乱跳,恨不能立时扑上去,把那满坑满谷的好料子都裹在自家皮肉上!
虽说托老爷的疼爱,也跟著做了几件体面新衣,可人啊就是如此!
油水沾过,嘴就刁了。
从前那些粗布麻葛的旧袄裙,如今再看,简直成了腌臜的破抹布,穿在身上,扎肉!硌心!活像叫花子披了麻袋片儿!
正应了那句老话:做惯了神仙,再咽不下粗糠!
这身子骨,叫那好衣裳养得娇贵了,哪里还受得半分委屈?
两人羡慕的眼风才碰了碰,旋又想起彼此嫌隙,登时又不约而同地各自撇过脸去,鼻子里轻轻一哼,丢给对方一个白眼仁儿。
玳安又报导:「金银首饰头面,十数件!」
听到此节,大官人奇道:「为何你衣裳这般多,首饰却恁地少?」
孟玉楼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:「禀大官人,衣裳多,皆是奴家……奴家每见时新花样,便要仿制改良,原待日后……日后或开个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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