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、汗气蒸腾的精壮汉子。
这些人里头,颇有几个是走南闯北、身上背著血债或不清不楚案底的亡命徒、滚刀肉!
但西门大官人自有规矩:只收清河县本地或周遭知根知底、有家小拖累的,或是经他心腹之人作死保的。
那些个眼珠子乱转、来路不明、说话油腔滑调的外路货色,便是三头六臂,西门庆也一概不收。
这些个看家护院,用好了是自家爪牙,倘若留一些根脚不清爽的,用不好便是埋在枕头底下的剔骨刀,指不定哪天就割了自己的喉咙!
大官人眼风溜过人群,落在武松身后几步那几个缩头缩脑的汉子身上。
那几个是原先这里的领头,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,鹌鹑似的缩著脖子,规规矩矩垂手立著,连大气儿都不敢喘。
看样子脸上那点往日横眉立目、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凶相,早被武松对铁拳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耗子见了猫般的敬畏,和骨子里透出来的一丝儿惧惮,生怕一个不对付,那砂钵大的拳头又招呼上来。
西门大官人肚里雪亮:
在这等只认拳头不认爹娘、胳膊粗就是大爷的腌臜地界儿!
任你是多硬的铁脑壳、多横的滚刀肉,落在武二这尊杀神手里,也不过是三两顿饱打,打得你筋酥骨软,打得你亲娘老子都不认得!
保管教你晓得马王爷三只眼是横著长还是竖著生,从此乖乖夹紧尾巴,伏低做小!
大官人懒洋洋地一挥手:「接著耍你们的!把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唤出来!别他娘的装死狗!」
众人如得了赦令,轰然应诺,声浪几乎掀翻了院墙,院子里顿时又炸开了锅,「噼啪」、「噗噗」的拳脚到肉声、「嘿哈」的吐气发力声、石锁夯地「咚咚」的闷响,混著土腥气和汗臊味,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西门庆这才慢悠悠扭过头,望向规规矩矩、钉子般戳在自己侧后方的武松。
这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在他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如标枪,头颅却微微低垂,双手紧贴裤缝,活似庙里那金刚硬生生憋出三分人样儿来,凶煞里透著股子被降服后的驯顺劲儿。
「武丁头儿!」西门大官人慢悠悠啜了口茶,眼皮子也没抬,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句,「你那炊饼担子的大哥,这几日光景可还硬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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