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得楼板直颤。雅间门帘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「哗啦」撩开,当先闯进一人。
正是那癞头三!光脑壳上几块铜钱大的癞疤油亮,敞著怀,露出刺青和黑毛,一双三角眼毒蛇般扫视著黑纱罩头的西门庆主仆。
身后呼啦啦跟进来五六个精壮泼皮,个个眼神凶狠,腰里鼓鼓囊囊,显然是揣著家伙,瞬间把这小小雅间堵得水泄不通,一股子汗臭和戾气弥漫开来。
「哪位财神爷,摆这么大谱儿,点名道姓要见我癞头三?」癞头三大剌剌在西门庆对面一屁股墩下,那条毛腿「哐当」一声直接踹上了旁边的条凳,震得桌上粗瓷茶碗嗡嗡作响。
眼光像钝刀刮著砂轮,带著探底的狐疑,对著大官人来回打量,磨出火花星子。
他身后那几个泼皮,有抱膀子冷笑的,有叉腰挺肚的,眼风都像淬了毒的鱼钩子,死死钩在西门大官人主仆身上,恨不得把那黑纱剐出洞来。
西门大官人隔著那层昏冥黑纱,将癞头三这副滚刀肉似的坐相尽收眼底。
他抱了抱拳,清河县的口音里刻意揉进一股子压不住的恨毒:「三爷!小的…打清河县来!有桩天大的买卖,专程孝敬三爷!」
癞头三那油亮的癞疤脑袋微微一偏,脸上皮笑肉不笑:「哦?清河县?…嘿嘿,你且道来!」
「小的与一人有血海深仇!」西门庆喉头猛地一哽,仿佛强咽下滚油:
「小的乃是清河县张大户的远房侄儿!有个天杀的狗贼,仗著舔官府的腚沟子,使那绝户手段,生生夺了我张家的绸缎铺子根基!害得小的家破人亡,祖宗产业付诸东流!此仇不报,小的九泉之下也无颜见先人!」
他喘了口粗气,像是心头火燎,续道:「近日才得著准信儿!那狗贼有批顶要紧的苏杭细软南货,正从南边旱路往这京城里押运!就在这三五日内!小的…小的势单力薄,恨不能生啖其肉,却…奈何他不得啊!」
大官人说著声音里透著股子绝望的狠劲。
「只闻得三爷您手眼通天,跺跺脚四九城都得颤三颤!麾下兄弟个个是能翻江倒海、扯旗放炮的好汉!小的这才豁出性命,特来拜求三爷!」
西门大官人身子又矮了三分,姿态低到尘埃里,「但求三爷施展雷霆手段,替小的劫了那批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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