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,乔青羽眼前就会浮出一个身穿藏青色对襟棉服的老人家,面目模糊不清,感觉上却异常亲切。她很努力地回忆了两三天,隐约想起来自己春节出逃那次,曾在乔白羽的墓边见到过这样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。
当时,他好像把昏沉到意识即将消失的自己喊醒了,安慰了自己,还劝自己回家?
那段记忆在乔青羽的脑海中亦真亦幻,现在想来,颇有冥冥之中的意味。在万般芜杂的思绪和心情中,她越过所有理性思考,固执地让自己相信这就是她和明盛的命中注定——那个通晓自己心情的,想起他就莫名心安的老人,承载的一定是和明盛同脉的灵魂。
一次又一次,她从后排经过,望见明盛清爽的课桌,总生出往他抽屉里塞纸条的冲动。“对有些人来说,死亡意味着消失,对另一些人而言,死亡不妨碍他们永生,”她想这样写,“你可敬可爱的爷爷属于后者,我能证明。”
这句话在脑海中回旋了几天,终究没有落到纸上。十一月中旬的某天下午,窗外落起了雨,心理老师乐凡走进教室,给每人发了张白纸,让大家自由绘画,说是可以减压。和不少人一样,乔青羽拿到白纸后发起了楞,压根不知如何下笔。
“纸这么小怎么发挥啊,老师。”
声音来自明盛。乐凡跟着众人笑了:“不然我把黑板让给你?”
大家回过头看明盛的反应,乔青羽却垂下了脑袋——不知为何她心慌。明盛走向黑板的短暂时间里,她握紧蓝色水笔,在白纸正中画了一颗透明的雨滴。
窗外雨声渐密,教室里平静下来,乔青羽漫无目的地画着雨点,耳朵不放过任何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。待白纸终于被雨点填满时,她缓缓抬头,望见明盛刚好放下粉笔,转过身与自己扬起的脸正面相对。
四目相撞,她体内的火山刚爆发,他就把视线挪开了。
乐凡老师歪着脑袋打量他留在墙上的粉笔画,问画的是不是一只柔软华丽的羽翼。
“不是,”明盛立马否认,斩钉截铁,“是一朵海浪。”
“对哦,蓝色,”乐凡老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“好一朵优雅有力的海浪。这笔触,果然功底相当好……怎么想到画海浪?既然选择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画,不介意跟我们说说理由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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