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晾晒着大片草药。
数十名灰衣道士正忙着切药、捣药、熬煮。
那大锅中翻滚着漆黑的汤汁,苦涩的气味直冲鼻端。
而在那院墙外头,排着的一条长龙,却让魏兴停下了脚步。
那并非达官贵人。
而是一群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百姓。
有的背负老者,有的怀抱稚童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眼中却透着希冀的光。
“排好队,莫要拥挤!”
一名年轻道士立于大门处,手持长勺,面前摆着数口大缸。
“人人有份!”
“今日施的是驱寒汤与清肺散!”
“家中有重病者,去那边棚下,有大夫坐诊,分文不取!”
魏兴看着那些百姓捧着缺角的瓷碗,饮下那滚烫的药汤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。
看着那名抱着病重稚子的老妇人,跪地给坐诊的大夫叩首,额头都磕出了血印。
魏兴只觉心口气血翻涌。
笑意中带着几分恣意,又带着几分傲然。
这才是他的怀生。
他家怀生,心中装的是乾坤。
魏兴大步往回走去。
路过前殿时,又见几名富家公子正挥舞着银票争抢什么限量版的平安符。
他不再觉得那是抢钱。
抢吧。
抢得越狠越好。
你们多抢一道符,后山那锅药汤便能多熬几日。
多救几条性命。
这买卖,值。
下了山,天色已近黄昏。
魏兴未曾骑马,就这般顺着官道信步而回。
脑海中仍是思绪纷乱,一会儿是前殿的金山银海,一会儿是后山的药汤苦涩。
不知不觉,便行至甜水巷口。
遥遥地,便瞧见自家宅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亮了。
那并非寻常人家惯用的红灯笼,未免落了俗套。
是那种竹篾扎成的骨架,糊着厚实的绵纸,面上未绘花鸟鱼虫,仅用墨笔勾勒了几笔兰草。
内里的烛火透过绵纸映照出来,昏黄,柔和,透着股说不出的静气。
魏兴记得,这灯笼亦是怀生派人送来的。
言道那种红灯笼看着燥气,此种灯光看着心静。
往昔魏兴不懂。
灯便是灯,能照明便好。
何来这许多讲究。
可今日从莲花观归来,再看这两盏灯,滋味便大不相同了。
这哪里是灯。
这分明就是那个人的影子。
魏兴推门而入。
门房老张正缩在房内烤火,听闻动静连忙迎了出来。
“爷,您回来了。”
“今日灶上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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