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又再次冲击着眼眶,赶紧点头应下,低着头拼命把眼泪往回逼。叔叔看乐心这悲伤隐忍的模样,只觉得有些不忍心,复又道:“你也不用害怕,我跑完这一趟货,暂时就不出门了。在家里陪你们,你婶婶他们周末也要回来的。”
乐心忍着眼泪听完叔叔的嘱咐,心口像堵了块石头,上不来又下不去,却又无可奈何。从小到大,大家都觉得乐心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,却也觉得她是个内向心事过重的孩子,所以待她格外细致。曾经乐心在心里特别排斥这种细致,让她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异类。现在却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细致,才是爱一人该有的样子。
只是现在却有一个很爱的人即将要离他而去,感觉自己像个等待死刑的犯人,不知道到具体时日,却清楚必然是如此。乐心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,尽量不然大爷爷觉得压抑,临睡前看着他把药吃了,又给他的暖瓶灌了一壶开水,才去睡觉。许是白天睡过了,这会儿怎么都睡不着,强迫自己不去想欧阳,却又忍不住想着大爷爷的身体。
大爷爷年轻时也算是个人物,十里八乡谁家有老人过世都要请他去当掌坛法师,后来年纪大了,就帮人家画画符纸,写写对联。乐心小时候总跟着他去各处蹭吃蹭喝,期间还闹了不少笑话,最令她恼火的当属那个“白豆腐还没熟”的事情。
彼时乐心四五岁,正是呱噪的年纪,那次同村一个长辈去世,乐心跟着大爷爷去吃席,主人家新推了豆腐,又白又嫩,大家看得都很馋,唯有乐心死活不让大爷爷吃,理由是“豆腐还是白的,还没有熟,不能吃。”引得邻里长辈捧腹大笑,往后每次吃席有豆腐,大家都要拿来笑话她一下。后来她长成了大姑娘,大爷爷也不让人继续笑话她,这事儿才渐渐淡下去。
从乐心记事起,大爷爷走路就有些跛,据说是50多岁时在腰上长了个肿瘤留下的后遗症,但是却不影响他劳动,每年秋收,他都是和青壮小伙儿一起挑担子,还能远远地把他们甩后面。割麦打谷都是一把好手,村里人家农忙时节还经常请他去帮忙。
大爷爷身体变差,是从去年暑假,他的那次大寿开始的。他一生嗜酒,每天定时定量,二两包谷酒佐餐,按他自己来说,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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