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,猛地推开。深秋的寒风灌入,吹动他玄黑袍袖与鬓边白发。他望着咸阳宫外沉沉夜色,望着天空中那轮被乌云半掩的冷月,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赵高。”他唤道。
一直跪伏在远处廊下的赵高,连滚爬爬地上前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嬴政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比方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,“广召天下方士、异人,凡有长生之术、延年之法者,无论出身,皆可入咸阳觐见。献法有效者,赐千金,封侯爵。”
“还有,”嬴政顿了顿,“将扶苏带来。”
赵高心头一凛,叩首领命:“唯!”
嬴政不再言语,转身走回殿内。他的影子被烛火拉长,投在冰冷的地面上,如同一头蛰伏的、受伤的猛兽,正默默舔舐伤口,积蓄着下一次,更疯狂的反扑。
夜色更深,咸阳宫上空,国运黑龙盘曲低吟,龙目之中,竟也隐隐泛起一丝与主人心意相通的不甘与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