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案的手渐渐无力。
他低头看向那碗参汤,又抬头看向玉隐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玉隐,你……你在汤里……”
福晋看着他,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那笑容在她脸上,却让果郡王脊背发凉。
“放心吧。”福晋轻声说,“你是我孩子的父亲,我不会让你真的成为圣女大人的垫脚石,而连累了他。”
果郡王的身体软了下去,瘫坐在椅子上。他挣扎着想说什么,眼皮却越来越沉,视线越来越模糊。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玉隐那张平静得近乎陌生的脸。
福晋看着倒在椅子上的果郡王,沉默良久。
她缓缓蹲下身,平视着那张昏迷的脸,轻声开口,像是自语,又像是说给那个听不见的人听:“我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出身。因为族人的安排,我出生不久便离开亲生父母,顶着别人的头衔活了那么多年。颠沛流离,一直都是族里的替身,是影子,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。”
“我受够了。”,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:“我断不会让我的孩子再背负所谓的族中使命为别人而活。我让我的孩子堂堂正正活在世上。”
她站起身,看着案上那封准备送给承岳的信,伸手拿起,凑到烛火上,迅速将那封信化为灰烬。
她又走到书架的暗格前,那是果郡王用来存放与族中往来信件的地方。她打开暗格,取出里面的信件、信物。
福晋一并投入炭盆。火光大盛,映得她半边脸通红。
做完这一切,她整理了一下衣裳,推开门,对廊下候着的下人道:“王爷身子不适,晕过去了。你们几个,先把王爷扶回卧房休息。我亲自入宫,去请太医。”
下人们连忙应声,匆匆进屋。
她走出书房,穿过庭院,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。车帘垂下,遮住了她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。
马车辘辘前行,车内,玉隐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,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,没入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