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明园的接风宴,终究是办成了。
皇上原本只打算小聚,甄玉娆却几次三番地提起恂亲王多年戍边辛苦,难得回京,若只草草设几席,恐寒了功臣之心,也显不出天家手足情深。皇上最终还是准了,以念太后思子心切,命在“天然图画”设宴,为这位胞弟接风洗尘,亦邀随驾诸王公大臣、内外命妇同乐。
消息传到景仁宫时,皇后正对着铜镜卸下钗环。她手中那支点翠凤钗顿了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声音温柔:“既是皇上的意思,自然是要办得体面些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不经意般问起:“请了多少外命妇?”
剪秋低声答了。皇后听着,手上的动作未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宴开那日,湖光潋滟。宴开数十席,丝竹悠扬,,太后端坐于上首,目光频频落在下首的恂亲王身上,眼眶微红,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。皇上亦心情甚佳,与恂亲王共饮了好几杯。
皇后陪坐在太后身侧,面上是得体温婉的笑容。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席间穿梭、殷勤招呼命妇的甄嬛时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沉。
她侧身,凑近太后:“皇额娘,今日这宴席……臣妾瞧着,似乎比往年同规格的接风宴,要奢靡铺张许多。如今前朝正议着缩减开支,户部梁砚大人还在清查各省亏空,咱们宫里这般大操大办,传出去,怕惹言官非议,于皇上圣誉有损。”
太后正看着允禵举杯向皇上敬酒,脸上笑意融融,闻言笑容淡了些,转过头来,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后,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:“皇后是说,哀家想见见自己的亲儿子,大办一回家宴,便是‘奢靡’、‘铺张’了?”
皇后心头一跳,连忙垂首:“臣妾不敢,臣妾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忧心国事,哀家明白。”太后打断她,“老十四在外吃了多年的苦,如今难得回京,皇上体恤哀家,也体恤这个幼弟,略尽兄长、人子之情。便是多花些银子,哀家也自会补上,断不会让言官戳皇上的脊梁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重新投向席间,语气淡淡的:“皇后若觉得这宴席刺眼,不看便是。”
皇后脸上那温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温顺地应了声“臣妾惶恐”,便不再多言。袖中的手指,却将帕子绞得死紧。
太后身侧的竹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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