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僵靠在床头,面色苍白如纸,但依旧看向皇后,试图从那悲戚的神情中分辨出一丝一毫的虚伪。
皇后并不回避她的审视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。“当年之事的人证,”她声音低沉下去,“除了端妃……都死了。”
她抬起手,用一方素净的绢帕轻轻按了按眼角。“这桩旧事,还是当年伺候大阿哥的一个老嬷嬷,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,偷偷递话给本宫身边的老人,才得知的些许端倪。可等本宫想去细查时,相关的人……早已都不在了。”她放下帕子,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声音飘忽,“皇上他……不愿意深究。一句‘往事已矣,不必再提’,便将所有的疑点,所有的冤屈,都盖了过去。”
甄嬛的心随着她的话语,一点点沉向冰窟。皇上不愿深究……这太像他的作风了。为了朝局稳定,为了他那不容置疑的威严,为了纯元皇后那不容玷污的完美形象,多少事都被这样轻轻掩过?她想起离宫前,在养心殿看到的那封“莞莞类卿”的信,想起皇上谈起纯元时那不容置喙的深情与偏执。端妃的琵琶是纯元皇后所授,皇上还亲自表扬过,可见端妃与纯元皇后的情谊匪浅,皇上对她网开一面,甚至默许她的一些作为,并非不可能。
再看眼前这位皇后。自己入宫多年,她对六宫妃嫔明面上确实称得上宽和,赏罚虽有私心,大体还算公正。协理六宫时,自己也曾亲身体会过后宫话事人并非皇后,也能猜到皇后在这后宫当中的无力感。更重要的是,若皇后所言属实,她不仅是自己在甘露寺的救命恩人,而且在自己离宫期间,皇后也保全同是罪臣之女的妹妹们免受蹉跎,更是……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姨母。
一个与自己有亲缘关系、且多次施恩的长辈,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,将这般惊天秘密和盘托出,为的只是提醒自己防备一个可能害死她亲生儿子、如今又想对自己孩子下手的毒妇……这番说辞,这份“情义”太重了。
她眼中激烈的挣扎与怀疑,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悲凉、无奈与初步认同的复杂情绪所取代。她信了吗?并未全信。但至少,皇后的话,在她心中已占据了极大的分量。
皇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她带着一种同病相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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