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您怎么又跪着了!您自己还烧着呢!”
皇上这才注意到,端妃的脸色确实异常潮红。他伸手探她额头,触手滚烫。
“你怎么也病了?!”皇上皱眉。
锁青“扑通”跪下,哭着道:“皇上明鉴!公主病了三日,娘娘就守了三日,不吃不喝,劝也劝不住!昨儿夜里晕了一回,醒来又要守着公主,奴婢……奴婢实在没办法啊!”
端妃摇摇晃晃站起来,眼前一黑,身子软倒下去。
“娘娘!”锁青尖叫。
皇上眼疾手快扶住她。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叶子,额头烫得吓人。
“传太医!”皇上沉声道。
延庆殿又是一阵忙乱。
皇上站在殿中,看着宫人们将端妃扶到榻上,看着太医匆匆赶来,看着乳母怀里昏睡的胧月。
殿外天色完全黑了,风声呜咽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烦闷。
接甄嬛回宫,本是一桩喜事。可如今胧月一病不起,端妃忧劳成疾,宫中又隐隐有流言……难道真的如那些闲话所说,甄嬛的命格,与这紫禁城相冲?
这个念头刚起,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荒唐。
可不知怎的,心里那点不安,却像墨滴入水,缓缓晕开,怎么也散不去了。
接下来的几日,宫中似乎格外不太平。
李常在去宝华殿上香,被突然倒下的香炉砸伤了脚踝。郭贵人在御花园散步,好端端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,扭了腰。连最不起眼的杨答应,也在自己宫门口滑了一跤,磕破了额头。
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,可凑在一起,就显得有些蹊跷。
流言愈演愈烈。
而这些,景仁宫的皇后似乎全然不知情。
她正悄悄忙着另一桩事,避开耳目,开始接管觉罗氏一族在宫中的人手。剪秋每日进出宫门好几趟,带回来的密报一封接着一封。太后派来“帮忙”的嬷嬷,也被皇后用“不忍劳烦太后老人家”的由头,客客气气地送回了寿康宫。
这日午后,皇后坐在书案前,正对着一张名单细看。
“娘娘,”剪秋低声道,“老夫人那边递了信,说一切都准备好了,只等娘娘吩咐。”
皇后放下名单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水面浮着的茶叶。
“不着急。”她抿了一口茶,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让她们再演几日。”她淡淡道,“戏唱得越热闹,看戏的人,才越容易入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