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初已经守了一夜。
流朱的高烧在半夜时最凶险,额头烫得能烙饼。温实初用冷水浸湿布巾一遍遍给她敷额,又撬开她的牙关,将熬好的退热汤药一点点灌进去。农妇的女儿杏儿在一旁帮忙,时不时换水、添柴。
“太医大人,这姑娘……能挺过来吗?”杏儿小声问。
温实初没抬头,手里银针稳稳扎进流朱的合谷穴:“她必须挺过来。”
他说得坚定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流朱身上的刀伤,每一道都又深又狠,分明是冲着要命去的。谁会这样对付一个丫鬟?除非……是为了她伺候的主子。
甄嬛要回宫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得温实初心头发疼。宫里那些人,谁容得下嬛妹妹?这手笔是皇后、华贵妃、还是那位看似温婉的昭贵妃?流朱今日受的这些罪,恐怕只是个开始。所幸的是村民告知甄嬛无碍。
他手下动作不停,仔细检查流朱的伤口,确保没有伤到筋骨。这姑娘将来还要嫁人的,若落下残疾,可怎么好?至于那些疤痕……温实初看了眼自己药箱里那罐祛疤的药膏,那是他特制的,用料金贵,平日舍不得用。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取出来,小心涂抹在流朱最深的几道伤口上。
天快亮时,流朱的烧终于退了。呼吸虽然微弱,却平稳了许多。温实初探了探她的脉,长舒一口气——命保住了。
他让杏儿继续守着,自己匆匆洗了把脸,便往甘露寺赶。一夜未眠,脚步有些虚浮,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:嬛妹妹呢?她昨晚怎么样了?
到了甘露寺,静安师太引他去了后山禅院。采萍正在院中晾晒衣裳,见温实初来,福了福身:“温太医来了,娘子刚醒。”
温实初点点头,推门进屋。
甄嬛靠坐在榻上,脸色苍白,眼圈红肿,显然哭过。看见温实初,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挣扎着要起身:“实初哥哥……流朱她……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温实初快步上前,按住她的肩,“伤得重,但命保住了。你放心。”
甄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捂住嘴,肩膀微微发抖。温实初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揪着,难受得紧。他在榻边坐下,轻声道:“嬛妹妹,让我给你诊个脉吧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,仿佛只是寻常关心。可当他的手指搭上甄嬛腕间时,整个人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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