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安栖观回甘露寺的山路,比来时显得更陡更长。
流朱搀着甄嬛的胳膊,两人都走得很慢。山风吹过林间,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。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,流朱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问:“小姐,您方才……为何要答应太妃?”
甄嬛脚步顿了顿,没说话。
流朱咬了咬嘴唇,声音更轻了,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:“那可是欺君之罪啊!混淆皇室血脉,万一被皇上发现,是要掉脑袋的!甄氏族人一个都逃不掉,既然……既然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,为何不选个干净安全的法子?”
甄嬛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流朱。晨光透过枝叶洒在流朱脸上,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担忧。她想起方才在安栖观,舒太妃和碧瑶儿口口声声说的都是“保住允礼的血脉”,只有流朱,从头到尾关心的都是她的安危。
“流朱,”甄嬛握住她的手,那手心里全是汗,“我知道你心疼我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哑,“可这是允礼在这世上……唯一的孩子了。我不能让他这一脉绝后。”
流朱眼圈红了:“可是小姐……”
“所幸胎儿还小。”甄嬛打断她,语气出奇地平静,“等我回宫后,只要皇上召幸一次,这孩子便名正言顺。月份上……差得不多,能瞒过去的。只有我们不说,哪怕到了皇上临终前都闭口不言,便能满得过去,不仅能留下允礼的孩子,也能保住族人。”
她说得轻巧,可流朱看着她苍白的脸、紧抿的嘴唇,知道这话说出来容易,做起来……
“走吧。”甄嬛松开她的手,继续往前走,“天不早了,再不回去,该起疑了。”
两人又走了一段。山路越走越窄,两侧的林子也越来越密。偶尔有鸟雀从林间惊起,扑棱棱飞向天空。
突然,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流朱猛地停住脚步,将甄嬛往身后一拉,警惕地回头望去。甄嬛也心头一紧。自从上次在山里救了那个准噶尔男子,她便总觉得这山林里处处危机。这些日子,她身上一直藏着把匕首,还有温太医之前给的迷药。
她迅速从袖中取出匕首塞给流朱,自己则握紧了包用油纸裹着的迷药,屏住呼吸听着。
林子里静了片刻。
突然,一团灰影从灌木丛中窜出——是只野兔,惊慌失措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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