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举行和谈宴席的主帐约百步之遥,背风处另扎了一顶不起眼的灰褐色小营帐。帐外,十四贝子从京中带来的亲兵与准噶尔卫兵沉默地对峙着,气氛微妙而紧绷。
帐帘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从外掀起,灌入一股凛冽的寒风。朝瑰公主裹着一件枣红色长袍,发髻简单挽起,未戴多少饰物,快步走了进来。引路的准噶尔侍女躬身退了出去,帐帘随即落下,隔绝了外间的一切。
朝瑰一眼便看见了背对着帐门、负手而立的熟悉身影。那身影闻声倏然转身——正是她的十四哥,允禵。他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情绪:焦急、审视、心疼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十四哥!”朝瑰公主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疾步上前,屈膝便要行礼。
“快起来!”允禵一个箭步上前,双手牢牢托住她的手臂,不让她拜下去。他仔细地端详着妹妹的脸庞。她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,脸颊的线条褪去了少女的圆润,显出几分坚毅的棱角,肤色也被风沙吹得略显粗糙,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。
“是兄长无用,”允禵的声音有些发哽,扶着她手臂的指尖微微用力,“让你……受苦了。”
朝瑰公主在他强自压抑的关切目光下,鼻尖一酸,却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十四哥说哪里话。托皇上和十四哥的福,在这里……没受多少苦楚。”她顿了顿,引着允禵在帐内铺着毡毯的简易木凳上坐下,自己也在对面落座。
允禵目光锐利:“你在这里到底过得如何?巴特尔倒是怎么回事?你务必据实告知,不可有丝毫隐瞒。”
朝瑰深吸一口气,但语气却异常平稳:“巴特尔在前线如此造谣羞辱于我,并非摩格授意,信息传回时摩格盛怒。我乃大清固伦公主。巴特尔此举,侮辱的不是我个人,而是大清的脸面,是摩格他身为可汗、接受这场联姻的权威。”
她抬眼看向允禵,眼神清澈:“摩格他不敢,也不会真的将我如同战败部落的俘虏般肆意凌辱。他心知肚明。万一因我的‘遭遇’让大清觉得国体受辱,不顾一切挥师而战,他承受不起这个后果。因此,摩格抄了巴特尔的家。而近日,因十四哥在战场上连战连捷,摩格对我也比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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