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子坐在他对面,相比摩格的张扬,显得内敛而沉静,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握住酒杯时微微用力的指节,透露出他并未完全放松。
酒过三巡,摩格可汗明显有了几分醉意,他举起手中镶银的牛角杯,朝着十四贝子的方向虚虚一敬,声如洪钟:“贝子爷!痛快!这回打得痛快!本以为你们京城来的爷们,早被富贵泡软了骨头,没想到,粮草备得这么足,仗也打得硬气!我摩格,服你!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,咧开嘴笑道:“说起来,咱们也算是亲戚了不是?哈哈哈!”
“亲戚”二字一出,十四贝子握着酒杯的手倏地收紧,指骨泛白。他垂着眼,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,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,喉结滚动,硬生生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和着酒气一同咽了下去。再抬眼时,脸上已是一派平静,只是眼底寒意凛冽。
“可汗说得是。”十四贝子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,“朝瑰公主是我大清以固伦公主之礼、最高规格嫁予可汗为正妻,正是我皇兄重视两国邦交、重视可汗的明证。不知可汗……可感受到了这份‘重视’?”他特意在“正妻”二字上,略略加重了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