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可能用得着,就、就没怎么涂。”
甄嬛呼吸一滞。
她这才仔细打量流朱,身上的棉袄是入冬前做的,如今已显得空荡;发间连支簪子都没有,只用布条草草束着;脚上的棉鞋鞋尖磨破了,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。
而自己身上,盖的是柔软厚实的锦被,枕的是软枕。暖阁里安静得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再没有凌云峰那呼啸的寒风。
“流朱,”甄嬛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我连累了你。当初将你从宫里带出来,我总以为……总以为离了那吃人的地方,哪怕清苦些,也好过提心吊胆,受人蹉跎。可我没想到,会落到这般田地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依稀的雪光,眼底浮起一层水雾:“从前未入宫时,我常随母亲去寺庙祈福。看见那些姑子们青灯古佛,总觉得她们虽日子清苦,精神却是自在的——不必嫁人,不必侍奉公婆,不必看男子脸色,能在天地间寻一方自己的净土。”
“可如今……”甄嬛苦笑一声,眼泪终于滚落,“如今我才知道,那所谓的‘超脱’,背后是怎样的艰辛。而我,再也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了。我父亲是罪臣,甄家……没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用尽了力气。
流朱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握住甄嬛的手:“小姐,您别这么说!老爷夫人永远是奴婢的恩人!当年若不是被买入甄府,奴婢早饿死在街上了!后来若不是您带奴婢入宫,奴婢怕是如今也早随着甄家其他仆役被发卖,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去!”
她哭得浑身发抖:“您是奴婢的恩人,您到哪里,奴婢就跟到哪里。奴婢从小就是您的贴身丫头,永远都是!只要您好好的,奴婢做什么都甘愿!”
话音刚落,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一声接一声,瘦弱的肩膀颤得厉害。
甄嬛正要挣扎起身,门外却传来脚步声。
杨嬷嬷端着药碗进来,见这情景,连忙放下托盘,上前扶住流朱:“流朱姑娘,守了一整夜,又冻着了,快回去歇着!”
她转头对甄嬛温声道:“娘子放心,这里有老奴和采萍伺候。流朱姑娘累坏了,得让她好好睡一觉,吃剂药发发汗。”
甄嬛看着流朱惨白的脸色,心疼不已:“流朱,听话,快去歇着。”
流朱还想说什么,却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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