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王声音平稳,“李文显、王崇、赵文升等七人,及其家眷、心腹仆从共计四十三口,押于刑部大牢。所有宅邸均已封锁,账册、书信、金银细软悉数封存。”
皇上这才展开奏折,一页页看下去。殿内极静,只有纸页翻动的窸窣声。苏培盛垂手立在角落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良久,皇上将奏折搁在御案上,指尖在案面轻轻叩击。
敦亲王从袖中又取出一本簿册,“这是梁世均、梁世铮连夜核对的——过去五年,经由清风茶楼周转的银钱,用于打点考评涉及地方官员一百二十七人;剩余……”他抬眼看皇上,“流向了三个方向:一是购置田庄、商铺,记在几个傀儡名下;二是豢养耳目,约莫百余人;三是送入宫中,经内务府采买太监之手,弘春已查出不少涉事的内务府包衣奴才,但初步找到的头目已暴毙,臣弟无能……”
“哐当——”
皇上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。瓷片碎裂,温热的茶汤溅了一地。苏培盛膝盖一软,扑通跪倒,额头抵着金砖,不敢出声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皇上站起身,声音里淬着寒意,“朕的考功司,成了他们买卖官爵的市集;朕的国库银子,流进了他们的私囊;连朕的内务府!”他抓起那本簿册,重重摔在案上,“都养出了一窝销赃的蛀虫!”
敦亲王单膝跪地:“皇上息怒。此案牵涉太广,若此时彻查到底,前朝后宫恐将震动。战事未歇,吏部调查案刚有眉目,若再掀起大狱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上打断他,胸膛起伏几下,慢慢坐回椅中。他闭上眼,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,良久才道:“朕不能现在掀了这张桌。”
殿内死寂。窗外传来早起的宫雀啁啾声,清脆得刺耳。
皇上睁开眼,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沉冷:“当务之急是铲除考功司这颗毒瘤。李文显、王崇、赵文升等人必须严办,以儆效尤。至于更深处……”他斟酌着词句,“只能徐徐图之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“考功司李文显、王崇、赵文升等七人,贪墨巨万、买卖官爵、结党营私,着即革职抄家,三日后于菜市口问斩。其家眷仆从,按律流放宁古塔。”
侍立在侧的苏培盛立即躬身向前,清晰复诵确认后:“嗻,奴才即刻前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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