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世铮手持考功司的稽查名录,指尖按在“漕运账目”那一行,声音沉静如铁:“烦请李大人将去年冬月的漕运支领簿册及当年考核凭证取来,本官需核对明细。”
李大人两鬓斑白,闻言躬身作揖,脸上堆起一团客套的笑:“梁大人容禀,冬月的簿册前些日子受了潮气,正在库房晾晒,一时恐怕取不得。”
“哦?”梁世铮眉梢微扬,目光扫过两侧垂手而立的考功司官员,“昨日刚闻本官要抽查,库房便‘恰巧’受了潮?”他迈步走向西侧文书案,案上账簿堆叠如山,“这些,又是什么?”
旁侧一名官员急忙上前,伸手欲拦:“大人,这些不过是杂账闲录,正册尚未整理……”
梁世铮侧身避开,指尖拂过账簿封面,触感粗砺:“杂账?考功司的杂账,竟堆得比正册还高?”他随手抽出一册翻开,只见字迹潦草,数处墨迹漫漶,“王大人,你倒说说——这杂账之上,为何会有江南盐道的支销记录?”
王大人脸色一白,唇齿嗫嚅。李大人赶忙圆场:“大人明鉴,此乃手下人一时疏忽,将各司账目混在了一处,待整理清晰,再呈大人过目。”
“疏忽?”梁世铮将账簿重重摁在案上,纸页哗然作响,“考功司竟能疏忽至此?”他抬眼环视,目光如刃,“本官今日奉旨抽查,尔等推说账目受潮、归类错乱——莫非觉得,这朝廷法度,可由尔等随意拿捏?”
他压住心头火气,冷冷瞥向众人:“今日之内,账册必须交出。”堂下官员纷纷低头,无人应声。
次日朝会,梁世铮正思量下朝后如何应对那班硬骨头,忽见一名青袍言官越众而出,伏地高呼:“皇上,臣有本奏!”
皇上略抬眼帘:“讲。”
“臣参都察院监察御史梁世铮!”言官叩首,声音尖利,“梁世铮在考功司滥施官威,辱骂同僚,威逼利诱、强索账目,扰乱衙司秩序!更甚者,其暗中勾结外臣,窥探各司机密,其心可诛,伏请皇上严惩!”
梁世铮心头一震,未料对方竟罗织如此罪名。他正欲辩驳,却见一人疾步出列,朗声道:“皇上,臣以为此言大谬!”
众人定睛,竟是瓜尔佳·鄂敏。一旁的张霖暗自诧异——他本已准备为梁世铮陈情,未想鄂敏竟抢先发声。
“鄂敏大人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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