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闻言,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想必是皇额娘想让她替老十四求情。”他拿起案上的十八子手串,一颗颗捻着,“昭贵妃倒是个懂分寸的。这么久都没来朕跟前说什么,怕是当场就回绝了皇额娘,被罚跪了吧?”
苏培盛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皇上却似乎心情好了些,他将手串往腕上一绕,吩咐道:“前儿不是新进贡了些骡子黛么?挑上几盒,给昭贵妃送去。告诉她,朕赏的,让她好好养着。”
苏培盛抬眼察看了下皇上的神色,才继续道,“还有……慎贝勒与果郡王近来入宫请安的次数,倒是比往日勤了些。多是往寿康宫向太后娘娘问安,有时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。”
皇上没说话,只将身子往后靠了靠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。
苏培盛会意,接着回禀:“奴才还听闻,慎贝勒这几日常与几位宗室子弟,还有翰林院、都察院几位新进的年轻官员,在宫外如‘悦然楼’、‘清风阁’这类雅致酒楼聚饮。谈的多是诗词风物,偶尔……也论些时政见解。”
“他倒是交友广阔。”皇上终于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只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眯,“学问不见多长进,酒桌上的朋友倒是结识了不少。老十七呢?除了去寿康宫尽孝,还做些什么?”
“果郡王倒是如常,入宫请安后便离宫,或是去凝晖堂看看合欢树,或是……”苏培盛顿了顿,“前几日在御花园偶遇了端妃、莳嫔等人带着公主们玩耍时,说了众人几句话,赠了几幅画。此外便是与皇上品鉴书画,并无特别。”他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放得更缓了些,“倒是碎玉轩的崔槿汐,前两日路上遇着奴才,闲聊时提了一句,说熹常在夜里时常对着窗外掉眼泪,枕巾湿了好几回,想来是挂念甘露寺的姐姐,心里苦得很。”
皇上捻动十八子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苏培盛叹了口气,感慨道:“槿汐说着也是眼圈发红,只说甘露寺地方偏僻,屋舍简陋,如今秋深露重,夜里寒气刺骨,怕是不好过。冬日若再下雪……那山里,怕是更难熬了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,皇上半晌没言语,方才那点因昭贵妃而起的浅淡笑意早已消散无踪。
“太后那边呢?”他再开口时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缓。
苏培盛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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