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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御案前,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最上面那份正是军粮转运不利的急报。旁边还有几份,是御史弹劾户部亏空、河工银两被挪用的折子。
前朝已是多事之秋,若后宫再乱……
皇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狠戾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:即日起,内务府所有包衣奴才的档案重新核查。各宫人员调动,需经粘杆处备案。宫内各门守卫出入腰牌一律换新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这些事,悄悄办,不必声张。明日宣老十和老十四入宫。”
“嗻。”苏培盛躬身应下,心头却是一沉——皇上这是,要动手清洗了。
窗外夜色如墨,宫墙重重。养心殿的灯,亮了一夜。
早朝后,敦亲王与十四贝子便一前一后进了养心殿的门槛。
入殿后十四贝子抬眼,先看见的却不是御案后的皇兄,而是窗下那张特意安置的小桌案——六阿哥正坐在那儿,小手握着一支细毫,有模有样地临着字帖。听见动静,孩子抬起圆乎乎的小脸,黑亮的眼睛望过来,规规矩矩地唤了声:“十四叔,十叔。”
十四贝子喉头一哽。前线军报一封比一封急,准噶尔的骑兵又在骚扰边境,这种时候真的不想在养心殿话聊家常……他压住心头那点躁意,抱拳行礼:“臣弟给皇兄请安。”
“都坐。”皇上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,听不出情绪。
敦亲王倒是神色如常,显然不是头一回见这场面。他撩袍坐下,不等皇上问,便从袖中取出几页文书,直接禀道:“皇上,潜蛟卫旧案牵连的那几个笔帖式,臣已初步查过。其中两人与内务府广储司的郎中往来甚密,而广储司去年经手的几批宫中用度,账目对不上。臣顺着这条线往下摸,发现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十四贝子忍不住低咳一声,瞥了眼不远处的弘晅。
敦亲王顿了顿,却见皇上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弘晅,你继续练字。”
“是,皇阿玛。”六阿哥乖巧地继续执笔。
敦亲王这才继续:“发现那些账目亏空的银两,最终流向了几处京郊的庄子。庄子的主人明面上是几个不相干的商贾,但臣查到,其中一处庄子三月前曾接待过准噶尔使团中的一名随从。”他将文书呈上,“这是初步的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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