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月色看清上面一行小字。
崔槿汐的手微微一顿。她将字条揉成团,塞进嘴里,慢慢嚼碎了咽下去。甜腻的桂花糖味混着纸浆的涩,在舌尖化开。
又在井边站了片刻,直到巡夜梆子再次响起,崔槿汐才转身往回走。
寝殿内还亮着一盏小灯。
甄玉娆没睡,坐在窗边榻上,手里拿着本《女诫》,眼睛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。
“小主,是时候休息了。莫要熬坏了眼睛。”崔槿汐轻声说道。
甄玉娆便行至妆台前,任由崔槿汐为她拆卸发髻上的珠花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,眉眼间却已开始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。
“小主今日可听到永寿宫里头的议论了?”崔槿汐状似无意地问。
甄玉娆“嗯”了一声:“听见几句。说是前线粮草被劫了。”
“可不是么。”崔槿汐叹了口气,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,“松阳盐务司使押运的军粮,说没就没了。”
铜镜里的少女抿了抿唇。
崔槿汐从镜中观察她的神色,继续道:“要奴婢说,这种事发生在眼下,真是要命。皇上在朝堂上不知要多头疼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小主可还记得,从前莞嫔娘娘在时,常被皇上称为‘女中诸葛’?”
甄玉娆抬起眼。
“那时候,皇上但凡有烦心事,总爱到碎玉轩坐坐或宣莞嫔娘娘到养心殿。倒不全是为着儿女情长,是莞嫔娘娘总能说些贴心的话,有时还能出些主意——不拘是朝政大事,还是后宫琐事,皇上听了,心里就舒坦。”崔槿汐说着,将最后一支簪子放进妆奁,“这夫妻之间啊,最难得的便是心有灵犀。皇上觉得你懂他,自然就看重你。”
甄玉娆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。
“奴婢说句不该说的,”崔槿汐弯下腰,声音几乎贴在她耳畔,“小主若也能像莞嫔娘娘那样,多站在皇上的角度想想,哪怕出的是女子闺房里的小主意,只要能让皇上觉得你与他同心,便是大好的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甄玉娆喃喃。
“是啊。”崔槿汐直起身,从妆奁里取出一盒香膏,细细为她涂抹,“小主想想,若您能常出入养心殿,哪怕还未侍寝,只要得了皇上青眼,说句话、求个情……莞嫔娘娘回宫的事,不就有指望了?”
甄玉娆猛地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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