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坐到妆台前,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,让剪秋给自己净脸梳妆,自己也拿起胭脂,一点点,极其细致地重新描摹容颜。
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,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:“皇上为何再也不提弘晖?他是长子啊!为什么……难道他的死……有问题?……难道他的逝去与皇上有关?还是与姐姐有关?太后是否有参与进来?觉罗氏呢?阿玛呢?”
“剪秋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去寿康宫,禀告太后。就说本宫……想清楚了。往后,会安心做好乌拉那拉氏的庶女宜修,以及大清的皇后。请太后娘娘,念在往日情分,解了景仁宫的‘静养’,给予中宫……应有的体面。”
剪秋怔了一下,连忙应下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待剪秋离去,皇后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通透的玉镯上。她轻轻转动着它,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。“愿如此环,朝夕相见。”
当年在王府,他将这玉镯套在自己腕上,温言笑语犹在耳边。如今看来,这哪是什么情深意重的信物?这活脱脱就是一副精致的手铐!将她牢牢锁在这深宫,锁在这“皇后”的虚名之下,如同她那被锁在内院的生母觉罗氏!
不,绝不能成为第二个觉罗氏!
当剪秋带着太后“知晓了,会斟酌”的口谕回来时,皇后已经重新梳妆完毕,端坐在凤位上,除了眼角微红,几乎看不出方才崩溃的痕迹。
“剪秋,”皇后端起一杯茶,抿了一口,语气淡漠如常,“你去一趟永巷,想办法……告诉那位甄答应一件陈年旧事。”
剪秋立刻凑近。
皇后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就说,甄家……其实有位长子。与她一样,同是外室所出。只不过,这位长子,如今正养在甄夫人娘家,充作嫡子,精心教养,前途无量。”
剪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永巷深处,破败的宫室潮湿阴冷。
浣碧正对着一个漏水的屋檐发愁,听到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宫女的窃窃私语。她本不以为意,直到“甄家长子”、“外室子”、“充作嫡子”几个字眼,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她的耳膜!
她猛地冲过去,抓住那个正在说话的粗使宫女:“你说什么?!你刚才说什么甄家长子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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