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冷静下来,手指点着文书上几处关键的印章和日期,眉头紧锁,对身旁的梁世铮低声道:“世铮兄,你看这里,还有这里……这外室子的户籍与身份文书,办理得异常顺利,几乎毫无阻滞,而且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很干净。这绝非法典规定的正常流程,也绝非甄远道一人之力可以办到。”
梁世铮凑近细看,面色也凝重起来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吏部有人?”
安凌远重重点头,眼神锐利:“而且绝非寻常小吏。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办好这等‘大事’,必然是利用了职务之便,且对典章制度、文书流程极为熟悉。必须立刻上报!”
两人不敢怠慢,立刻整理了发现的疑点,写成节略,连夜求见了上峰。
得到上峰首肯与加派的人手后,调查的重点立刻转向了吏部。顺藤摸瓜,层层深挖,不过两三日的功夫,一条隐藏在吏部文书流程下的“蛀虫”便被揪了出来——
吏部验封司一名姓王的主事。此人官职不高,却手握管理官爵荫封、宗室谱牒名册的实权。正是他,利用职务之便,暗中操作,为甄远道的外室子云玉珩办理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假“良籍”身份,使其不仅能安然藏在云家,更能以云家嫡子的身份读书习字,未来甚至有机会参加科举,走上仕途!
消息传回都察院,所有参与此案的官员都感到一阵寒意。甄远道之案,牵扯出的已不仅仅是其个人的道德败坏,更指向了吏治的腐败与官员的徇私枉法。一介区区主事,竟敢在户籍黄册、朝廷根本之上舞文弄墨,此中水之深,恐非常人所能测度。
梁世铮与安凌远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。安凌远瞳孔微缩,一个骇人的念头浮现,他缓缓道:“他们既敢用外室子冒充嫡子,又何妨用一个……来历不明的女子,冒充嫡女?那甄远道之妻云氏……当真是云家血脉吗?” 梁世铮眉峰深锁,低声道:“这般李代桃僵之手笔,恐怕……非孤例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