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下端妃发间的簪环,用玉梳一遍遍梳理着那头已见灰白的长发。
“娘娘,”吉祥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,“奴婢……以后怕是不能在身边伺候了。”
端妃闭着眼,唇角还带着一丝浅笑,闻言只当她是担心新人笨手笨脚,便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傻丫头,你永远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人。等她们上手了,你也能轻省些,专心帮本宫照顾胧月。”
吉祥没有再说话,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缓慢,更加细致,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永远刻在心里。
待端妃呼吸平稳,沉入梦乡,吉祥为她掖好被角,放下床帐。她默默退到殿门口,回头望着帐幔后那个模糊的、安然的身影,看了许久许久。
殿外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冷刺骨。吉祥独自走在通往太液池的宫道上,每一步都踏在回忆的碎片上。
两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。
六阿哥弘晅的满月宴方散,宫廊下的红灯笼还未撤去,空气中依稀残留着酒肴与脂粉混合的暖香。宫里还残留着喜庆的余温,却丝毫暖不了吉祥的心。她独自立在穿堂风里,手指死死攥着一张刚从宫外递进来的、皱巴巴的纸条——家中唯一的哥哥染上了时疫,已水米不进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,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冻透了。
她不是没求过娘娘。跪在端妃面前,将那张几乎被泪水浸透的纸条捧上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哽咽得语不成句。可娘娘自身难保,连用药的人参都还缺着,又能有什么法子?端妃苍白着脸,扶她起来,枯瘦的手指替她擦泪,自己眼底却也是一片灰败的绝望:“吉祥……是我没用,护不住你们……”
那时疫方子,在宫外早已成了镜花水月。药材被抢购一空,医馆里大夫倒的比病人还快,寻常百姓的命,贱得不如一张草纸。她甚至想过偷,想过抢,可这深宫重重,她一个宫女,连宫门都出不去。
就在她心如死灰,靠着冰冷的宫墙,几乎要认下这与哥哥阴阳永隔的命时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。阴影里,昭妃身边那个叫藏云的宫女,正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“吉祥姑娘,”藏云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像小锤子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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