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容独自坐在静谧的殿中,望着摇车里终于安稳睡去的儿子,心中思绪翻腾,想了许久许久。
从初入宫时的惶恐卑微,到依靠沈眉庄获得片刻安稳;从怀孕时的如履薄冰,到如今虽经历惊险却终究平安诞下皇子……她很清楚,以自己的出身、资历、前朝助力,弘安想要去争那至高之位,无异于痴人说梦,只会将他们母子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沈家与昭妃,在她最艰难时伸出援手,庇护她周全,于情于理,她都该知恩图报,而非心生妄念。与其让儿子去争那九死一生、尸骨无存的泼天富贵,不如在昭妃的羽翼下,安稳做个富贵亲王,享一世尊荣,保母子平安。
想通了这一点,她心中那片一直笼罩的迷雾仿佛被阳光刺破,豁然开朗,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油然而生。
是夜,星子寥落,月色如水,将永寿宫的庭院照得一片清辉。安陵容对镜理妆,苏合轻手轻脚地为她绾起青丝,低声禀道:“小主既已决断,奴婢必誓死相随。”佩兰静立一旁,默默将一件织锦斗篷捧至安陵容肩头,眼神坚毅如磐石。
“走吧。”安陵容敛袖起身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主仆三人悄无声息地出了东配殿。并未远行,只穿过几道寂静的廊庑。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,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而朦胧的影子。永寿宫正殿透出的温暖烛光,与院中的清冷月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安陵容在殿门前略定了定神,苏合会意,上前向守门的宫女低声通传。
此刻,正殿内,沈眉庄刚沐浴毕,正斜倚在贵妃榻上由扶月通发。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,扶月执起犀角梳,自鬓角至发尾细细梳理。藏云静立在珠帘之外,宛若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听闻脚步声与通传声,沈眉庄拈着玉轮的手顿了顿,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:“这个时辰……”她略一沉吟,抬眼道:“请进来。”
扶月会意,手中梳篦未停,只悄然向殿内侍立的宫人们递去一个眼神。众人当即屏息静气,垂首敛目,如潮水般无声退去,只余藏云一道身影,如青松般静守在珠帘之外。
安陵容领着苏合与佩兰步入内殿,她的目光自踏入起便牢牢凝在沈眉庄身上,步履沉静,径直上前,敛衽行礼。
就在安陵容全神贯注、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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