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要的从来不是施舍。"
她将簪子重重按在妆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"既然她觉得能护住自己已是万幸,那我便自己争一条出路。总好过跟着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主子,终日提心吊胆。"
晨省,众妃齐聚桃花坞。
华妃眼风慢悠悠扫过甄嬛:“莞贵人到底会调理人,连身边丫头都这般伶俐。”
齐妃立刻接话,嗓门亮得刺耳:“可不是么!昨儿臣妾瞧见甄答应鬓边那支点翠簪,啧啧,连欣常在头上那支都被比下去了!”
欣常在闻言,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面色沉了三分。
曹贵人用团扇轻掩唇角,声音不高不低,却恰好能让满殿听见:“皇上昨日赏了甄答应一瓶蔷薇露,听说……是连莞贵人都还没得的新鲜花样呢。”
甄嬛端坐如常,唯有膝上交叠的指尖微微收紧,透出些许青白。
殿外环佩轻响,浣碧身着新赐的桃红宫装,低眉顺目地走进来。她规规矩矩地行至殿中,向皇后及各位高位妃嫔一一见礼,姿态恭谨得挑不出错处。经过甄嬛座前时,她依旧垂着眼,脚步却几不可察地缓了半分,裙裾带起一阵甜腻香风——正是昨日皇上独独赏了她的蔷薇露。
甄嬛缓缓端起面前的粉彩茶盏,澄澈茶汤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只是那盏沿极轻地一颤,涟漪荡开,碎了一池倒影。
回到碧桐书院时,流朱红着眼眶迎上来:“曹贵人带着甄答应往水榭去了,说是要教她认认那些‘官样花’的品级高低......”
“由她去。”甄嬛伸手触碰窗台新开的玉簪花,花瓣上的露水沾湿指尖,“去把前日得的那些杭绸找出来。”
流朱不解:“小主要那个做什么?”
“给咱们的甄答应......”甄嬛捻碎花瓣,汁液染上指尖,“添妆。”
暮色渐浓,浣碧抱着满怀赏赐回来时,看见正殿的那盘玉簪花,走向偏殿,在迈过门槛时轻声问:“佩儿,你说蔷薇与玉簪,哪种花更适合簪鬓?”
佩儿怔了怔:“奴婢愚钝......”
“我更喜欢蔷薇。”浣碧抬手抚过鬓边新簪的赤金步摇,流苏在夜色里叮咚作响,“带刺,才不会被轻易折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