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半日功夫,这道恩旨便随着六宫的窃窃私语传遍了圆明园。
消息递到华妃处时,华妃正临水观鱼,指尖漫不经心掠过池中初绽的荷花。颂芝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:“娘娘,内务府那边记档,将浣碧记为‘甄答应’了。”
华妃指尖一顿,随即嗤笑出声:“她算个什么东西!不过是内务府那起子奴才循着旧例,但凡是高门府里出来的,便都冠上个姓氏充充场面罢了。” 她信手将花瓣拨入水中,眉梢眼角尽是讥诮,“一个婢子,也配与主子同姓?本宫倒真想瞧瞧,甄嬛那个狐媚子听闻此事,会不会气得连安胎药都呕出来!”
碧桐书院内,灯火彻夜未明,映得甄嬛一张脸素白如纸。
她盯着院中那个笔直跪着的身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方能压下喉头的腥甜:“好一个……替主分忧!”
“小主恕罪!”浣碧重重叩首,声音带着哭腔,“皇上…皇上是念着小主的情分才……奴婢情愿一生一世伺候小主!”
“伺候?”甄嬛猛地抓起手边的斗彩茶盏狠狠掷去,瓷片裹着热茶在浣碧裙边轰然绽开,如同她此刻碎裂的心,“戴着我的簪子,顶着我名头去邀宠,这就是你的伺候?我竟不知,身边养了条会咬主的狗!”
话音未落,流朱已急匆匆奔入,脸上又是愤恨又是慌乱:“小主!齐妃娘娘和曹贵人的仪仗快到宫门口了,说是……说是听闻碧桐书院双喜临门,特地来给新晋的答应道喜!”
这“道喜”二字,像淬了毒的针,直刺甄嬛耳膜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一股酸热直冲喉头,眼前阵阵发黑,小腹也随之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。
她猛地扶住冰凉的门框,指尖用力到泛白,深吸一口气,将那翻涌的气血与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斥死死压回。再开口时,声音已是强行镇定的沙哑:“去回话,就说我孕中不适,已然歇下,不敢劳动各位娘娘。这份‘厚意’,改日……我再亲自登门谢过。”
几乎就在流朱转身的同时,天际滚过一声闷雷,夏日的暴雨说来就来,顷刻间便将天地笼罩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也砸在院中那个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上。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夜色被雨幕浸透,正殿的门才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开启。
甄嬛披着一件素白外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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