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!您慢点吃,仔细伤了胃!”颂芝看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出声劝阻。
周宁海也跛着脚上前一步,满脸忧色。
华妃充耳不闻,直到将那一碟子酸黄瓜尽数吞下肚腹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意直冲喉头,她猛地俯下身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“呕……咳咳……呕……”
颂芝和周宁海慌忙上前,一个拍背,一个递水,手忙脚乱。
华妃推开他们递来的水,抬起一张因呕吐而涨红、眼泪纵横的脸,一把抓住颂芝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、扭曲的笑容,混合着泪水,看向颂芝,声音颤抖而充满希冀:
“颂芝……你看!你看本宫吐了!本宫吐了!”
她反复强调着,像是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。
“娘娘……”颂芝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圈瞬间红了,声音哽咽。
华妃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她松开颂芝,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,眼神迷离而狂热,带着哭腔,喃喃自语,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:
“本宫吐了……这定是……定是有了身孕了!是皇上的孩子……是皇上的孩子!本宫也有了!哈哈哈……呜呜……”
她忽笑忽哭,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下来,华美的宫装上还沾着些许呕吐物的污渍,整个人状若疯魔。
颂芝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上前一步,轻轻扶住华妃不断颤抖的肩膀,哽咽着唤道:“娘娘……”
周宁海默默低下头,那只跛了的脚似乎站得更不稳了,脸上满是心痛与无奈。
翊坤宫内殿,只剩下华妃时而痴笑、时而痛哭的声音,在浓得化不开的香料气息里,幽幽回荡,衬得这金堆玉砌的宫殿,一片凄冷。
几乎与此同时,一道身影自延禧宫侧门悄然而出,步履匆促地穿过宫巷,一路低眉敛目,径直往景仁宫的方向去了。
剪秋在殿外廊下拦住了她,垂首细听片刻,神色微凝。她略一颔首,随即转身入内,走向正诵经的皇后,俯身在她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