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押着俘虏,带着搜出来的东西,连夜往回赶。
雪停了,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得雪地一片惨白。
马走得慢,爬犁吱呀吱呀响,俘虏们被绳子串成一串,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。
没人说话,只有喘气声和踩雪的咯吱声。
江守业骑在马上,脸冻得发木,伤口又疼又痒,他懒得管,眼睛盯着前头的路。
周春友跟他并排,忽然开口。
“账本我看了,何启刚这王八蛋,不止这一回。”
江守业转头看他,询问道。
“还有别的?”
“嗯。”周春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,就着月光指了指。
“这上面记的,去年秋收那会儿,咱们连丢的那批粮,也是他倒腾出去的。”
江守业眼神一冷,心里也来了火气。
“那批粮够全连吃半个月。”
“这群人,胆子也太大了!”
“所以这回,不能轻饶。”周春友把纸塞回去,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。
“回去就审,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成。”
天快亮的时候,队伍回到连部。
院子里灯还亮着,几个哨兵看见他们回来,赶紧跑过来帮忙。
俘虏被关进柴房,派人轮流看着。
搜出来的棉布、盐巴、银元,全部搬进连部仓库,登记造册。
周春友没休息,直接叫人去提何启刚。
江守业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棉袄,也跟了过去。
审讯室就在连部东头,以前是个储物间,现在摆了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
何启刚被带进来的时候,还睡眼惺忪,嘴里嘟囔着。
“大半夜的,干啥啊?”
看见周春友和江守业坐在对面,他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笑。
“连长,守业,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
“这是咋了?有啥事儿吗?”
他心里七上八下的,有些打鼓,但还是强作镇定,不让江守业他们看出端倪。
周春友没说话,把那张账本纸拍在桌上。
啪一声。
他声音也带了些许的怒气,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“自己看。”
何启刚凑过去,就着煤油灯的光看了一眼,脸色唰地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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