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叫占好差事?你拉过煤么?”有个社员忍不住低声嘀咕。
沈立东一拍棉衣:“怎么就是没拉过?我们知青下乡,就是要接受锻炼,难道这活儿你们连的就能私吞?这算不算走后门?”
“你说谁私吞?”王大林火了,撸起袖子往前一步,“你吃咱连的饭,睡咱连的铺,还敢倒打一耙?”
沈兰花手一叉腰:“怎么?你想打人?你们连的土霸王就这点素质?干不得好事就开始嘴炮?”
“嘴炮?我看是你俩张嘴胡说八道。”王大林呸了一口,撸袖子就要往前冲。
江守业拦住他,平静地看向沈立东:“你说你要去拉煤,行啊。拉煤是苦差事,一路上结冰滑雪,还得爬坡过沟。你行么?”
沈立东冷哼一声:“当兵的能干,咱们知青就不能干?难道你是特殊材料制成的?”
“我没说我特殊。”江守业微微一笑,道:“只是拉煤这活,不是嘴上说说,拉回来还得卸,还得翻堆码仓,冻得鼻涕都结冰,行不行,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我们就是要掂量掂量!”沈兰花不依不饶,“反正你不是连长,凭啥你说了算?”
周春友这会儿终于沉下脸来,开口:“我说了算。”
他话音一落,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江守业带队,是我批的。你们俩要去可以,但说好了,路上出了事,冻着病着、车坏了翻沟,全自己负责,连里不替你们收拾摊子。”
沈立东一怔,勉强笑着说:“我们是自愿的,哪敢让连里担责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春友瞪他一眼,“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,冬天烧炕靠这几车煤,谁耽误了就是砸锅。走不走,自己选。”
“走!”沈兰花梗着脖子,“谁怕谁?”
王大林冷笑一声:“你们可别哭着回来。”
“你们才哭鼻子呢。”沈立东白他一眼,“走着瞧!”
当天下午,江守业检查完拖拉机,又检查了两遍煤车挂钩和刹车线,王大林装好工具箱和备胎,一行人驾驶牛车出了连队,往西北方向的黑水屯煤矿进发。
牛车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地压着,四周白茫茫一片,路上碰到的都是雪埋到膝盖的沟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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