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一步跨了进来。破军靴踩在脏兮兮的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
他眼皮子都没撩那几位一眼,声音不高,在山沟里滚爬惯了的嗓子,沉甸甸地砸进死寂的小屋里:“都缓过劲儿了?”
几个人哆嗦得更厉害了,互相瞅着,没一个敢吭气。
周春友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几个人身上刮了一圈,最后落在把脑袋埋得更低的张铭礼身上。
“咋?不嚷嚷了?”
“不喊我是国家干部了?”
“不哭着喊着去告状了?”
他往前踱了半步,靴子尖离蜷着的张铭礼就差两寸。
“骨头这么硬,好事儿,那就接着饿着。”
“咱们红柳沟这边,不讲究那些城里头弯弯绕绕。是英雄好汉,那就硬到底。”
“挺不住了,也没事儿。”
“外头山上的野狼沟,空地方多的是,埋你们几个,绰绰有余。喂狼喂鹰,也算给咱红柳沟攒点肥了。”
话音没落,死寂的破屋里猛地炸开了!
那几个蔫了巴唧的技术员,像是突然间被开水烫了,连滚带爬地朝周春友脚下扑。
“连长,连长饶命啊,我们干活,我们干活儿啊连长!”
“别饿死我们…求您了连长,给口吃的吧,我们错了,真知道错了!”
“挑粪,我们挑,现在就挑。张铭礼他糊涂,他不干我们干,我们干啊连长!”
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嚎得撕心裂肺,比猪圈里刚挨了刀的猪崽子还响。
王大林和民兵们堵在门口,抱着胳膊冷笑。
活该!
周春友眼皮都没动一下,就跟没看见脚边这几个哭嚎的玩意儿似的,目光就钉在角落那个还缩着头、但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的团儿上。
“张铭礼。”
周春友又叫了一声。
那团儿猛地一颤。
埋在膝盖里的脑袋,终于,极其缓慢地,抬了起来。
张铭礼那张脸,肿得厉害的五官扭曲着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,眼睛里血丝密布,全是熬出来的红。
他看着周春友,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恨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打碎了的恐惧。
那眼神,空洞洞的。
像条吓破了胆、夹着尾巴的瘸腿狗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