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一角,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半蹲在墙沿,左臂死死挎着城墙垛口,右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。
男孩浑身湿透,小脸煞白如纸,牙齿不住地打颤,带着哭腔哽咽着问:
“爹……你说爷奶、还有娘和妹妹们……他们怎么样了?能、能从逃出来吗?”
汉子喉结用力滚了滚,明明自己的手还在发颤,却还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,
声音尽量放得平稳:“一定能!大宝你忘了?
前几日不是有京城来的救灾官往咱们村那边去了吗?
他们带着人、还有船,肯定能把你爷奶、你娘和妹妹们救出来的!”
说话的汉子叫王大柱,是瑞宁县十里外溪山村的村民,身边的男孩是他的儿子王大宝。
父子俩会待在县城,是因王大柱有泥瓦匠的手艺。
前些日子,工头在县城接了个修缮宅院的活,他便带着王大宝来做工
——东家包吃包住,既能多赚些银钱,又能给家里省下两张嘴的口粮,
还省去了来回奔波的麻烦,父子俩便在县城住了下来。
这一住便是二十多天,眼看活计就要收尾,天却突然变了脸。
瓢泼大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连日夜不停,下得人心里发慌。
王大柱惦记着山脚下的家,本想抽个空回去接家人来县城避避,没承想却先听到了溪山村被淹的消息。
万幸的是,当时有京城来的赈灾官员正往那边赶,还带着好几艘船。
为了能多救些被困的村民,官员没让王大柱这些在外的溪山村民跟着,只说会尽力搜救。
可谁曾想,那些官员和船只去了之后,便没了音讯。
雨越下越大,县城的水位也一天比一天高。
县太爷急得团团转,动员全城人往城外的山上避难,大部分人都跟着转移了。
可还有些人,要么是收拾东西耽搁了,来不及走;要么是抱着侥幸心理,不信县城会被淹,硬是留在了家里。
直到昨日,浑浊的洪水如猛兽般冲破城门,涌进县城。
那些没来得及转移的人,除了少数像王大柱父子这样,拼了命跑到城墙上的,
大多都被湍急的水流卷走,如今已是凶多吉少。
王大柱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洪水,心像被揪着一样疼。
他惦记着家人,可眼前的洪水来势汹汹,别说划船,连块能漂浮的浮木都找不到,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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