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了拢身上的蓑衣,快速走进雨幕。
这可苦了客栈里的崔家人,左等右等不见大夫,看着崔老二都已经开始烧的说胡话了。
崔老太在门口望了半宿,雨丝斜斜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,
她这才不得不咬牙承认——那个妾室,定是跑了。
她转身回屋,目光落在缩在角落的大儿媳身上,
沉声道:“老大媳妇。”
大儿媳心里一紧,立刻起身应道:“娘,我去请大夫!”
不等她跨出门,崔老太却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软和,又藏着警告:
“老大家的,你跟那个妾不一样。
学堂里那两个大孙子,可是你亲生的。
等明日老大、老二退了烧,咱们就接了孩子回乡下,好好过日子。”
大儿媳怎会不懂——这是怕她也跑了。
她男人虽伤着,两个孩子还在,哪能撒手不管?
当下重重点头,拢紧衣襟钻进了茫茫雨幕。
好在她还算争气,真把大夫请了回来。
大夫给崔家兄弟诊了脉,开了退烧药,又给伤处敷了草药。
结算时,崔老太攥着手上的银镯子,磨蹭了半天,才恋恋不舍地摘下来递过去。
吃了药,兄弟俩的烧总算退了些。
可客栈每日的房费、饭钱像流水般往外花,崔老太看着仅剩的碎银,坐立难安。
第二日,她便催着大儿媳、小姑子把身上的手镯、簪子、耳饰全摘了,
拿去当铺当了七十多两银子,才算解了燃眉之急。
可住在客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崔老太索性托客栈小二找了辆马车,要送一家人回乡下。
连日下雨,车夫坐地起价,车费翻了好几倍。
崔老太跟车夫讨价还价半天,才以十两银子敲定。
出发前,她还特意绕去学堂,把两个孙子接了过来。
一家人挤在颠簸的马车上,没人说话,只有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。
崔老太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只剩满心的憋屈
——原以为能靠着王家嫁妆过好日子,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。
可谁曾想,“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”这话竟真应在了他们身上。
马车行至一处险道,连日的暴雨早已让山体松动,刚转过弯,就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
山上的碎石、泥土裹挟着雨水倾泻而下。
不等马夫勒住缰绳,整辆马车便被滚滚泥石吞没,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传出。
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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