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，饭桌上几乎见不到半点肉腥味。
妻子为了活命，四处求爷爷告奶奶，东拼西凑借了一屁股债，才凑够了这三十块钱的预购定金。
她把全家人活下去的全部希望，都寄托在这台新款的多功能缝纫机上，指望着能接些厂里的外包活儿，给家里人换些口粮吃。
“跟麻风村的老夫妻比起来，这个家庭起码还有一点希望。”林文鼎喃喃自语。
他翻过这一页，视线落在了一份来自中原大省凤阳某生产队的资料上。
一对夫妻，因为交不起笔高昂的超生罚款，常年东躲西藏，日子过得提心吊胆。
这对夫妻已经连生了四个女儿，在个宗族观念极强的社会里，没有儿子，就意味着家里没有撑门面的壮劳力，意味着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，连跟邻居争水争地都挺不直腰板。
为了生个儿子，家里的土坯房被计生干部扒掉了一角，四面漏风。
女人甚至要拖着即将临盆的沉重身体，带着几个年幼的女儿四处投奔亲戚，受尽白眼，他们依然执迷不悟。
男人独自留在村里种着几亩贫瘠的薄田。
每年秋收，交完沉重的统购统销公粮后，剩下的粮食连一家人半年的口粮都不够。
这台缝纫机，是男人瞒着亲戚，用偷偷卖血换来的钱预购的，只为了能让躲在外面的妻女有条活路。
“越穷越生，越生越穷。”林文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感慨。
这是时代的局限，也是观念的悲哀，绝非几句话能扭转的。
他翻到了资料中的最后几页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陕北米脂黄土高坡上的一户人家。
这户人家穷到了什么地步？资料上的描述让林文鼎看得直皱眉头。
母亲早逝，父亲一个人在漫天黄沙里刨食，含辛茹苦的拉扯大了四个能吃的半大小子。
在这个家庭里，全家人只拥有一床稍微像样、能御寒的棉被。
让林文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，四个儿子想出门时，居然只能轮流穿着同一条长裤，谁要下地干活谁才能穿！
……
林文鼎看得心烦意乱，于是合上了资料，没有再继续读下去。
他闭上眼睛，沉沉的叹了口气。
胸口淤积的闷气，不但没有消散，反而越积越重。
在这之前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搞垮沪上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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