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婉月嗤笑，“你死了，她们也解脱不了。”
他脚步一顿，痛苦的蹲在水里，双手拍打着水面，眸子里满是痛苦。
乔婉月缓缓道，“死是解决事情最蠢的办法。”
她幽幽道，“你死了，你觉得她们就不会要钱了？你心知肚明，你死了，你爷爷奶奶还活着，你忍心让他们逼你家里人，逼到你爷爷奶奶上吊死了？”
狗蛋猛然醒了。
他眼底痛苦，但下意识的欺骗自己，“我把命还给他，不欠他了。”
乔婉月嗤笑，“天真。”
“她们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，还是你的愧疚，你死了，她们没有钱的来源，你觉得她们还会去找谁？总不能找我吧？这么些年了，你还没看明白？”
“那我怎么办，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们。”
“我没有钱，我没有一千块钱，我不能给杨怀远买工作，我爷爷奶奶都快饿死了，我只想拿钱给他们看病，给他们买好吃的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。”
狗蛋痛苦的吼叫。
乔婉月看着他在水里发疯，那水位只到了他的大腿上，只要不深入，就淹不死人。
他自言自语道，“我知道杨叔是为了救我而死，从我七岁的时候，我爷爷奶奶就警告我，我这一辈子要背负着杨家而活，我不能任性，不能抛弃杨家，
我从七岁开始干活，分到的粮食和钱票全部给了杨家，就连我爷爷奶奶的也全部给了她们，我们知道，我们欠他的，我这条命是他救。”
“我还了呀，我一直没有忘记，可为什么我那么累啊，我想摆脱她们，我想让爷爷奶奶吃饱，可爷爷奶奶却说，你这条命别人家救了，我们要报恩。”
“她们过年吃肉，我们过年啃草皮，因为钱和票全部给了她们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说不给又如何。”狗蛋苦笑道，“不给他们就披麻戴孝的在我们家门口哭，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，我怕每一年杨老大的祭日。”
“杨家人披麻戴孝的跪在我们家门口，哭，说我是他救回来的，他因为我才死了，我身上有他的魂魄，在我们家门口哭，
我呢，我只能跪在地上磕头。”
狗蛋闭上眼睛，苦笑道，“我二十大几，村里像我这样的男人已经结婚了，我不敢，也没人嫁给我，镇里的人都知道我欠杨家一条命。”
“我有时候想，死的为什么不是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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