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了。
姑姑们在家里住到了初六那天，这期间老中少分成了三个团体。
大伯娘跟姑姑们总是围在一起，瓜子磕了一大盆，嘁嘁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。
堂哥表哥他们则拉着姐夫们打麻将，打牌。
姑父们陪着爷爷，这几天家里也陆续有村里人过来拜年聊天，每天都闹哄哄的。
晚上也都是挤着住，王宇把屋让出来给表姐她们，自己搬去跟爷爷又住到了一屋。
好久没有跟爷爷一起睡了，爷爷的屋子里有许多老物件。
光是黑白照片就装满了三个大相框挂在墙上。
相框外面，还插着几张他跟两个哥哥小时候的照片。
对比村里其他的老人，爷爷被大伯娘和大伯照顾的很周到。
衣服总是干干净净，板板正正，洗澡也及时，大伯每次都全程陪着帮忙洗澡。
所以爷爷身上没有其他村里老人身上那种有些难言的味道。
只是爷爷的牙也都掉光了，年前还剩两颗摇摇欲坠，大伯带去给拔了，换了一口假牙。
每天爷爷睡觉前，就把假牙拿下来，泡在一个专门的杯子里。
这个时候，王宇才发觉，没了牙齿的人，嘴巴瘪进去，格外显得很是苍老。
爷爷的床很大，是后来新换的实木床，上面铺着新的床单被套，睡三个人也都不会挤。
王宇已经十九了，但晚上睡觉爷爷还是让他睡在里头，怕他半夜滚到床下。
“爷爷，你还记得我刚回来的那个时候吗？那时候我也是跟你一起睡。”
老爷子慢悠悠的在小孙子王宇身边躺下：“记得啊，那时候你还不乐意，天天晚上偷偷哭。”
“啊？没有吧？”王宇不太记得了，就算记得也不太好意思承认。
“呵呵，小孩子都会哭，你现在长大咯。”
王宇翻了个身，侧面对着爷爷：“是啊，我长大了，但是我也不太想长大。”
长大了，爷爷就老了，他今年格外觉得爷爷变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