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望向窗外。
夜色浓稠如墨,星月无光,远处皇宫方向,隐约有火把晃动。
同一时刻,木末城的长街中央。
郁闾穆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,缓缓前行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名狼师亲卫,皆披轻甲,佩弯刀,马蹄包裹了厚布,踏在泥地上,声响几不可闻。
夜风拂面。
郁闾穆握着缰绳的手,指节发白。
父汗的命令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头…师兄…
郁闾穆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李文谦的面容。
清瘦,沉静,目光总是温和而透彻。
多年前,郁闾穆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跟随王远山读书时,李文谦便已经是王师最看重的弟子之一。
郁闾穆经常在一旁听着李文谦与王师辩经论史,言辞精妙,却又从不咄咄逼人。
有一次,他问李文谦:“师兄,中原的学问,为何总是讲‘仁’、‘恕’、‘中庸’?草原只信力量,强者为尊,不是更直接吗?”
李文谦不疾不徐地答道:“殿下,力量可以征服疆土,却无法征服人心;可以让人恐惧,却无法让人敬服。‘仁’不是软弱,‘恕’不是纵容,‘中庸’不是平庸。它们是让不同的人、不同的族群,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、共荣的智慧。草原若想长久,终须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当时,郁闾穆以为自己懂了,后来出使了一趟中原,才发觉没懂。
草原只有十八部,而中原…却远远多于这个数量!
但为什么,如此复杂的民族体系,仍可以和平共处呢?甚至大部分人跟外族介绍自己时,会在前面加上“中原”,或者“苍梧”二字。
这在草原是不可想象的,柔然郁久闾一族与突厥阿史那一族,前面绝不会添上“草原”,或者“汗国”之类的词汇。
郁闾穆南下,除了要揪出“叛徒”外,最想弄懂这里面藏着的关键。
但一切都被某个混蛋毁了,“叛徒”查到了也喜,“关键”更是无从着手!
草!怎么就这么背呢?!
郁闾穆轻抚胸口,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躁动,又想起刚才在金帐中,李文谦那番话。
句句属实,字字诛心。
柔然走到今天,难道不是自找的吗?连年征战,掳掠成性,视人命如草芥,甚至以活人血祭…失了人心,失了道义,空有八十五万大军,也不过是八十五万颗随时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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