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念慈的脸,是1947年孟良崮的炮火,是那张被水泡过的“晓棠”照片。
桌上摊着那盒安眠药。药盒开着,第三格空了一粒——就是那粒被换成米汤纸的。
他盯着那个空格子,像盯着敌人留下的陷阱。
江一苇站在办公桌前,背挺得笔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。他刚汇报完对内部人员的排查结果——没有发现新的可疑人员,张启明被单独关押,供词没有变化。
“处长,”他小心地说,“‘海燕’的电台信号最后一次出现,是在台中山区方向。我们已经派了无线电侦测车过去,但山区地形复杂,信号时断时续……”
魏正宏没理他,只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药盒那个空格子。
“江一苇,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说,这粒药,是谁换的?”
江一苇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属下……不知。但能接触到处长办公室的,只有机要秘书和勤务兵。勤务兵跟了您八年,应该不会……”
“八年?”魏正宏笑了,笑意没达眼底,“八年足够他把我的习惯摸透,也足够他恨我。我骂过他三次,扣过他两次饷。人啊,记仇比记恩记得牢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像冰锥,直直刺向江一苇:“你呢?你跟了我五年。五年里,我升你做机要秘书,给你涨薪,让你接触核心机密。我待你不薄吧?”
江一苇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强迫自己迎上魏正宏的目光,不躲,不闪。
“处长栽培,一苇铭记于心。”
“铭记?”魏正宏站起身,慢慢绕到办公桌前,离江一苇只有一步之遥,“那这粒药,是你换的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江一苇能闻到魏正宏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,混着烟草和失眠的焦躁。他甚至能看见魏正宏眼角细微的皱纹,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他不能慌。一慌,就输了。
“处长,”他声音平稳,像在汇报工作,“属下若要换您的药,何必用米汤写‘念慈未死’四个字?直接下毒,不是更干脆?属下若要通共,又何必留这把柄在您手里?”
魏正宏盯着他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,他忽然抬手,拍了拍江一苇的肩膀。动作很轻,却让江一苇浑身一僵。
“说得好。”魏正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