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,在心里敲摩斯码:
· — · · — · · · —
"我还活着。"
"网里有网。"
"海燕未归。"
然后他睡着了。
不是安眠药的作用。是意志力。他在南京学过——审讯前如果能睡着哪怕十分钟,就能把恐惧关进盒子里锁好。他睡着了,梦见厦门鼓浪屿,梦见石榴树下的女儿,梦见陈明月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说"带着它,就当我陪你回家"。
梦见高雄港的雾。
梦见台北的春天,明星咖啡馆的勺声。
梦见1988年,一个叫林晓棠的姑娘在档案馆里翻到一张旧照片,背面写着"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"。
他醒了。
铁门开了。脚步声下来。不是孙德旺。是魏正宏。
魏正宏穿着那件灰绸睡袍,眼底的青黑比两小时前更深了。他手里端着那个搪瓷杯——林默涵放在桌上的那个——水已经凉了,杯底沉着一片白色残渣。
他把杯子放在发电机旁边的木桌上,然后走到林默涵面前,蹲下来,像孙德旺刚才那样。
"你给我吃了什么?"魏正宏问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林默涵看着他。
"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
"我的药。"魏正宏举起搪瓷杯,"***。不是我的剂量。有人在我的安眠药里加了东西。"
林默涵没说话。
魏正宏凑近了,呼吸里带着药味和烟草味:"你知道是谁。"
"我不知道。"林默涵说,"但我可以猜——你身边能接触到你药瓶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你秘书、你副官、你老婆。你老婆在台中,你副官上个月调走了。所以——"
他没说完。
魏正宏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,而这事他其实早就知道,只是一直不肯承认。
"江一苇。"魏正宏念出这个名字,像念一个判决。
林默涵不说话。
魏正宏站起来,走到木桌旁,拿起搪瓷杯,把杯底的药渣倒在手心里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林默涵面前。
"你赢了。"他说。
林默涵抬眼。
"不是你赢了这场审讯。"魏正宏说,"是你赢了'让他睡不着'这件事。江一苇是我用了三年的人。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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