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我被抓,我不会说,但如果我有办法逃出来,我需要知道怎么联系你。第二,你在龙山寺后殿接头的具体位置、备用方案和脱身路线,我要全部背下来。第三……”
她忽然停下来,嘴唇抿了抿。
“第三,出发前,替我梳一次头发。”
林默涵一愣。
陈明月别过脸去,声音很轻:“以前在高雄的时候,都是我自己梳。每次在阁楼里洗完头发,你从门缝里看我又不进来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林默涵的耳根微微发烫。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那天晚上,”他说,“你背对着门坐着,湿头发披在肩膀上,铜簪就放在桌上。月光从窗子进来,正好落在你的后颈上。我站在门边,想进去又不敢。因为我怕一旦走进去,就再也没办法只做你的‘名义丈夫’。”
陈明月转过头,眼睛里重新涌上水光,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来,像一朵在雨中也要绽放的花。
“那你现在敢不敢?”
林默涵走过去,从她发髻里轻轻抽出那根铜簪。黑发瞬间倾泻下来,像一道深色的瀑布,在昏黄天光里泛着潮湿的光泽。他用手指梳入她的发丝,动作很轻,很慢,从发根到发尾,像在梳理一段被战火与追捕扯断的时间。
陈明月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间,无声无息。
“你要活着。”她轻声说,“林默涵,你要活着回大陆。然后去西湖边,看日出。”
他低头,在她头顶的旋处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一起去。”
窗外的暮色开始垂落。台北的天空染上大片的紫红与灰蓝,像有人在宣纸上泼了一大笔赭石和花青。楼下颜料行打烊的木板被一块块合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像为这个潜伏的午后缓缓落幕。
林默涵知道,此刻离后天傍晚龙山寺的接头还有四十七个小时。
四十七小时之后,他可能拿到“台风计划”的核心情报,也可能被魏正宏的人按倒在地,像老赵一样把情报嚼碎咽下,像苏曼卿一样身中三枪仍不说一个字。
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陈文彬”正在慢慢褪色,露出底下的“林默涵”。
而“林默涵”的瞳孔里,映着一个正在梳头的女人的倒影。
这倒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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