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香烛缭绕,老板娘正剪金箔,剪刀“咔嚓”声盖住了街上的动静。他余光瞥见两个穿藏青中山装的男人走过,帽檐压得低,右手都按在腰间——不是警总的制式,是军情局的便衣。其中一人停下,回头看了眼纸扎铺,目光扫过林默涵的西装袖口(英国呢料,高雄时期买的,袖口磨了点边),又移开。
等脚步声远了,林默涵才吐气。老板娘递来一束线香:“先生拜神啊?”他摇头,付钱买了串纸元宝,顺手把处方笺夹进元宝串的纸缝里——明矾字迹开始晕开,得尽快处理。走出铺子时,他瞥见街对面电线杆上贴了新告示:悬赏缉拿“海燕”,旁边是张启明的照片(叛徒去年被灭口,尸体在淡水河捞起,军情局拿他当幌子)。照片底下印着:“凡提供线索者,赏银元五千。”
五千。够买半船蔗糖,够在台北买栋小楼,够让十个像老赵那样的同志牺牲。林默涵摸了摸袖袋里的铜簪,燕翼仿佛颤了一下。
回到颜料行,陈明月正在后院晾晒靛蓝粉。她左腿架在小凳上,裤管卷到膝盖,伤口处的旧疤像条淡紫色的蜈蚣。见他回来,她没说话,只用铜簪尖点了点晾粉的竹匾——匾边摆着个打开的收音机,正播天气预报:“……苏澳地区今晚多云转阴,海面有浓雾,能见度不足百米……”
林默涵会意。他把文旦筐放进灶间,取出处方笺,字迹已模糊成淡绿云团。陈明月拄着簪子过来,就着灶膛火光,用银簪蘸了点浓茶,轻轻涂抹笺面。明矾遇茶,字迹重新显出,只是边缘毛糙,像浸了水的墨。“江秘书冒大险了,”她低声,“这水文数据,魏正宏只给过航运组,连海军参谋都没全给。”
“魏正宏在钓鱼。”林默涵把数据抄在靛蓝粉包装纸上,“苏澳水深十米,能停驱逐舰;寅时三刻涨半潮,正是舰队出港的黄金窗口。但他故意让秘书‘泄密’,等我们发报,再顺藤摸瓜。”他想起昨夜发报时那半拍的颤抖——魏正宏的测向车说不定正沿着那条“日”“尧”混杂的电波,往大稻埕摸来。
“那还发不发?”陈明月问,铜簪在指间转了个圈,燕头指向灶膛火光,像只扑火的鸟。
“发。但要改。”林默涵把包装纸折成小船,放进盛满水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